小王子不开心的时候喜欢看日落
那一天他看了44次日落



禁止未经允许任何形式的转载借梗

其实可以不用关注
旧文放完
此号不发文
谢谢你们

Something else 【so】

Something old

—— The picture when I was 20 years old to send me


Something new

——Cans you make for me


Something borrowed

——The lip cream you lent me


Something blue

——It's just yourself



So,would you marry me?


【山组】水和空气是两个世界

Jo1999:

我是个爱在文里塞彩蛋的家伙

 @茜茜Crystal3104🐟 给我茜的一发短打,你看了就明白

我茜昨天给我布置作业来着ww,明天来写




樱井翔举着手机冲进书房,对着埋头伏案的大野智急吼吼地叫嚷:“大野智你能不能看一眼手机,要点紧行不行。”

“啊?什么啊?”大野智的眼镜挂到鼻梁上,扭过头迷惘地看着同居恋人。

“看line看line,限量的要抢票的!诶算了,我读给你听。”


樱井翔转发给大野智的,是墨田水族馆的宣传DA,夏季特别活动——“江户金鱼梦幻世界”。他知道大野智喜欢海钓,可是他们俩一个是职业广告人一个是公务人员,经常加班加到人不人鬼不鬼,很难有一起外出的约会活动,遑论出海钓鱼这种奢侈的休闲运动。

看不到海鱼,看看金鱼也算替代了吧。


“明天,行吗?去吗?”樱井翔眨着blingbling的大眼满含期待地看着大野智。

大野智正在赶一份稿,满脑子都是遣词造句数据逻辑,什么也没听进去。不过他一切放心,毕竟他家翔君是个策划天才加攻略达人,跟着他去哪儿都不怕。

他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回给樱井翔一个甜笑,“都听你的就好。我明天晚上就有时间了。”

“哟西!”樱井翔手指移动迅速下了单,抢到了两张限量票。


墨田的水族馆为了这次展会规划了一条全长100米的展示水槽——“江户rium”。在这条甬道中可以欣赏到和金、琉金、兰铸等约20种不同品种、共计1000条形色各异的金鱼在水中自由游弋。

水族馆还独具匠心地在天花板悬挂金鱼灯笼的发祥地、山口县柳井市的匠人们手工制作的150个金鱼灯笼,将现场布置成江户时代的街道风格,跟金鱼造景相得益彰。

通透的水中红、白、金、花色的游鱼以及整个展馆淡水茜红的配色显得吉庆又浪漫,所以周围很多游客都是穿着夏季浴衣来的青年男女,情侣也很多。樱井翔大野智是下班后开车赶来的,还都穿着西装带着公文包,不过包聪明地扔车里了。

看着就不像来约会的,倒像是商业会晤,只不过约错了地点。

两人强烈的违和感频频引人侧目。


大野智率先装着关注金鱼,一手撑在玻璃缸上,脸也贴的很近,一双眼睛跟着一条火红的纱尾镏金转,偶尔的上目线可爱得让人想就地上去啃几口。

樱井翔站在他后面,他看金鱼他就看他。突然樱井翔凑上来照着小圆脸亲了一口。

“喂!在外面别这样。”大野智慌忙回身前后张望,发现前后左右都没人了。

趁这个空挡樱井翔又偷亲了一口。

碍于身份两人都对其恋爱状态保密,在外面更是不能有一点表露恩爱的举动,但是这里如此美轮美奂,又几乎都是情侣来参观,樱井翔情不自禁想把他们应得的都给他。

自由自在地、不容他人置喙的相爱。

金鱼灯笼红彤彤地映照着甬道中走来的两个人的脸庞,两侧水族箱中金鱼游动,光影摇曳地涂抹他们的表情。

前面的人早已走远,后面一直也没人上来,他们悄悄地靠近,接了个吻,然后,默默牵住了对方的手。


甬道的最后是商铺,樱井翔跟大野智早在远远看见人的时候便松开了手,跟着人流在商铺间转悠。


浅草的糖工艺传统店铺“ame-shin”也加盟了本次展览,现场推出10款制作精美的金鱼糖,逼真的造型大大吸引了大野智,他也是个手工艺爱好者,就是平时工作太忙,让他没有心力去做他喜欢的事。


走出展厅,大野智举着一支金鱼糖不停地舔着,跟他一身西装及其违和,哪像个而立之年的公务人员。樱井翔则端着一缸装在金鱼缸造型器皿的饮品“金鱼苏打”,狂吮着吸管,跟大野智的幼稚有得一拼、不相上下。他的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尾小金鱼。

这条兰铸刚才在商铺那边对外售卖的缸子里一直跟着大野智的手指转,指哪游哪乖的不得了。樱井看出他喜欢便掏钱买了下来。


两人心满意足回家,虽然没有休息但却觉得工作的疲惫好像也一扫而光。


找个玻璃杯放下了兰铸,那小家伙软软的在水中扭动着尾巴慢吞吞游着,瞪大眼睛似乎隔着玻璃观察着房间。大野智趴在桌子上盯着他看,越看越觉得可爱。

换了家居服的樱井翔出来坐在他旁边,顺手搂上小细腰。


“他一个人会不会孤单?”大野智喃喃地念叨。

“养鱼养单。他有我俩呢。”樱井翔接口安慰。

“再说,人成双,不就好啦。”


【智水仙】Gift

旧文存放    JAL里的总裁智跟智子小姐姐

水仙处女篇   ooc  女体有   自行避雷

自己不满意的一篇  放着敦促自己努力吧




“JAL情人节特别涂装机消息解禁以来获得最广泛的关注,集团总裁大野智表示,他们有意在2月14日这一天为乘坐此特别涂装机的乘客提供一程浪漫之旅,除了最新型的加载了free WiFi的豪华座舱以外,每位乘客都可以获得一份由总裁夫人亲手制作的情人节巧克力。”


“这一次的特别涂装机由一位神秘人士亲自设计,其最终成果将于2月14日首航日当天揭晓。”


新闻媒体每天都在循环报导着JAL的最新消息,五位常务董事亲自过问监督着新策划的运行,这一次的企划着实夺人眼球,一改飞机给人机械冰冷的印象,从宣传中就能感受到浓烈的浪漫因子,其配套的高端内饰及设施,也让人很想亲自乘坐一下感受一番。




“你来得可真早啊!”发布会当天一早,董事之一的松本润刚到发布现场的停机库,就看到总裁大野智已经站在了遮挡涂装机的巨大幕布之前。


大野智回过头来,看见是他便笑了笑。


“毕竟,这也是我的纪念日啊。”




从小大野智就有一个飞天的梦想,从操纵遥控飞行器到开飞机,再到坐上集团总裁的位置,他完成了伟大的飞跃。但是,他还是觉得缺少些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渐渐明白,他要的不是飞上天,而是思维能够透过大气层,透过光线和大气营造的蓝色天幕,看向更远的未知。



大野智组合了现今的五人管理团队,勤奋经营寻求突破,把品牌在市场上打响,更施行人性化的运营理念,让公司不仅成为人们出行的首选,更成为了一种文化、一种情怀。


但,有一点让其他四个亦同事亦友人的董事操心的是,大野智的眼光一直投向事业,个人问题迟迟无法解决。


大概必须有个心胸如天空般广阔的人才能接纳这个成熟又幼稚的家伙吧。




四年前的新年,元月元日大家都放假在家的时候,大野智还在公司加班,到夜幕初上时分才叫了司机送他回家。


毕竟是新年夜,虽然很冷但是街上仍然行人如织,驶到涉谷便被各种堵车塞得死死的了。


大野智已经连续熬了两夜,累得眼睛都快张不开了,在后面昏昏欲睡。好不容易车子蹭到十字路口,再次被红灯拦住,司机都忍不住哀叹了一声。

大野智被声音吵得精神了一点,重新坐直身体,半掀眼皮不经意地朝窗外看去,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挪不动视线了,但困倦到极点的大脑像是被射线加速了反射弧,他眼睛瞪大,心跳像个跑了一千米的运动员快到终点一样加快了速度。


车子左侧的路口,一个大眼睛的卷毛姑娘靠着路灯杆,正在吃一块可丽饼。


那就是大野总裁与其现今的夫人satoshi初遇的情景。


时至今日大野智也说不清satoshi哪里吸引了他,在涉谷街头涌动着大批年轻时尚的男女,satoshi不是里面特别出挑的,涂了当时流行的暗色粉底,画着一样的晒伤妆,好像常见的涉谷辣妹。不过,吸引大野智的是那一双如芭比娃娃的大眼睛,和鼓鼓的脸颊,显得特别幼,减弱了妆容的性感,反倒增添一份可爱。纤细的身体套在驼色的斗篷式外套里,踩着高跟靴,在人群中悠闲地靠在那边,把可丽饼往小口里送,还吃进去自己的头发,有点可爱地笨拙。


大野智看着那人,就这么笑出声,然后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拉开车门,冲着女孩儿走过去。



正慌慌张张翻纸巾的satoshi,被突然递过来的手帕弄愣了。

抬头看见一个男人正笑吟吟看着自己。他穿着整套的黑西装,剪裁合身,彬彬有礼,气度不凡。

这个时间点在这里很少见到这种打扮的人,应该是很有身份的人吧。


来人见他发呆,亲自用手帕将他头发上粘的奶油搽干净,然后对呆住的他发出邀请:“能否一起去喝杯咖啡?”



大野智回想起当时,觉得自己头一次在追求别人这件事上那么勇敢,直接在街头搭讪姑娘。之后四子得知此事也连连慨叹---不是不会撩,是没遇到想撩的对象。

当然,那姑娘肯定是同意了。

不然也没有以后了。



大野智记得satoshi发了会呆,大概是消化了他话里的意思,便羞怯地点头同意了。

去咖啡店的路上,经过一间内衣店的时候,satoshi 说了句“请稍等一下”便进去买了一件内衣。当时大野意外极了,以为这姑娘跟他想象的不一样,结果是他自己想多了,神经大条的satoshi本来也是要来买东西的,正好经过就顺手买了。


后来大野智亲眼见到了那件超厉害的内衣穿在自己爱人身上的样子。




初遇之后两人常常约会,随着接触增多,彼此都觉得对方适合自己,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交往一年后的元旦日,大野智策划了一场温馨浪漫的求婚。


那天他邀请satoshi来自己位于顶楼的办公室见面。


到了午夜时分,他按了一下开关,在顶楼天窗外张开了一整片投影幕布,送给爱人整座浩瀚星海,然后掏出求婚戒指,单膝跪地,邀请satoshi做自己一生的伴侣。


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想答应是一定的,satoshi也知道自己是爱对方的,不过……


“你还不了解我,智。”小嘴嘟起来,眼神里也蒙上一层忧虑。


认识以来一直乐天的satoshi,露出这种从没见过的神色,大野智也有些慌,他站起来搭着satoshi的肩。

“我可以慢慢去了解啊,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satoshi咬了咬嘴唇,犹豫不决地开口道:“我,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想娶你,即使你是外星人我也不会改变想法!”大野智坚决地说。


“真的?!”satoshi猛然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你刚说的是真的?”


“嗯,真的!”


“那,今晚,让你看看我本来的模样。”


话音刚落,satoshi周身泛起淡淡柔光,从头部开始变化,那个棕色卷发的女孩儿不见了,大约过了几秒,一个淡紫色头发的男孩子出现在大野智面前。


“诶?”大野智并不害怕,只是略有些吃惊。

“satoshi?”他试探地叫了一句。

“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脸还是satoshi的脸,只是从女孩变成了男孩。


然后satoshi讲述了他的秘密。


一个来自遥远系外星体--紫星的小王子。


紫星科技高度发达,动植物都已经找到最聪明的进化繁衍方式,所以他们星球上的人类可男可女,性别任选。

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他们开始期待寻找同样的高等生命体,希望获得友好的交流。

身为小王子的satoshi也被他的母亲--紫星女王,派出来到银河系寻找智慧生命。


“知道我为什么在地球这个看不到我家乡的星球生活这么久吗?”satoshi对大野智说:“一开始是因为花。”


紫星的植物已经找到更高等的转播种子的方法,所以他们所有的植物都不会开花。小王子从出生,就只在终端上见过花的样子。


“我降落地球的地方,正好是北部,当时紫藤花海正盛,我一生第一次见到那种美景,美得惊人的紫色花藤。”说着话的satoshi,嘴角翘起,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后来,我就到处游历,地球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好有趣啊。但是我终究要回去的,直到遇见了你。”


紫星婚姻是通过终端进行DNA匹配,只为了进化更高智慧的人类。大野智冒昧地上来搭讪,让satoshi觉得新鲜有趣,然后,在交往的这一年来,每时每刻,大野智那对地球人来说并不算高明的约会技巧对satoshi来说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看见他会脸红,靠太近会颤抖,分开一会就想他。对于satoshi来说,大野给了他太多第一次的体验,而自己内心对大野智的信任与依赖,satoshi从地球的电视剧中明白了那叫爱。


他已经离不开他了。


“我,可以为你不回紫星,但是,”satoshi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大野智。“你能接受我吗?”



娶一个外星人,还是想变男变男、想变女变女的,这种设定,大野智以为他会吐槽“开什么玩笑”。可是,他扪心自问,他一点都没有隔阂,他想娶的就是satoshi啊,就是这个人,不在乎他名姓、不在乎性别、不在乎身份。


重新握上satoshi的手,将戒指套了上去,大野智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然后搂紧了他的爱人。


“乐意之至。”




元旦求婚成功。接着就是联系satoshi的母星,请求女王首肯他们的结合。


本以为女王丈母娘也是一关卡,意外地紫星女王很中意大野智,同意satoshi留在地球,也愿意可持续发展地来地球考察。


两人很快挑了情人节这个好日子,登记成婚,结为伉俪。


结婚届的难办就不用提了,娶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外星人,鬼知道大野智使了多少手段。

再多困难都不是问题,他一定要给跟着自己的satoshi一个合法身份。


董事会的四子收到婚礼请柬的时候震惊不已,不过转念一想也算合情合理,在常人眼中的不可思议在他们大哥这里都稀松平常,他们大哥天生脑回路清奇,但是大家公认他是个很棒的人。



谁成想大野智就这么结婚了,伴侣还是个外星来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实现了他的理想,突破屏障,冲向了蓝天。





从此两人开始了甜甜蜜蜜的小夫妇生活。


结婚后satoshi问过大野智,希望他以什么性征作为他的伴侣,大野智给的回答是“随你意,你喜欢怎样便怎样”。


给爱人最大限度的自由,是对他信任和尊重。


于是satoshi在外以女性身份亮相,在家就……


额外地,大野智也享受到很多特殊的好处,结果双赢。





2017年2月14日,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大野智不仅想要给伴侣一个惊喜,以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还想要藉此把温柔浪漫的邂逅和体验带给他的客户。



几个月来他和他的团队用心策划了这次主题,找了之前合作过的设计师设计了新的涂层,改造了机舱设施,提高服务质量,得到董事会一致认可。

JAL最新型涂装机,在今天就要在世人面前揭去面纱,展露面貌。




发布会即将开始,五位董事已经就位,媒体也都聚集在机库的幕布前。


大野智站在红毯中央,抬眼看了看机库二楼的方向,然后,带着自信满满的微笑,按了放下幕布的按钮。


红色幕布缓缓落下。


巨大的洁白的机身,远处是湛蓝背景下的浩渺星河,璀璨夺目,近景是两个恋人依偎着的背影,在他们头上,一大片如云似雾的紫藤花氤氲铺开,笼罩着那对幸福的恋人。


快门的闪动四起彼伏。



“此次设计师乃是之前与JAL有过合作的知名团体嵐的leader。再次合作,他的设计完美诠释了主题《跨越遥远而相恋》,加上整个团队的努力,希望能够为客户带来不一般的飞行体验。”



大野智的演讲完毕,也结束了媒体提问等环节,发布会圆满落下帷幕。



待其他人都离开机库,大野智一人留下来,仿佛在等着谁。



“智。”背后传来一声柔柔的呼唤。


他回头,他等的人,就站在不远处。




satoshi被大野智的司机拉到机场的时候还不知道等着他的是什么,被安排在机库二楼的落地窗后面坐下,他在人群中找到了大野智的身影,意气风发地被众人簇拥在核心。那就是他最爱的人,satoshi骄傲地笑了。


而幕布落下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场盛事,是智给他的纪念日礼物。


直到看了机身涂装的全貌,他才从惊呆中回神,感动到不能自已。


那些都是他们恋爱中的元素啊,美丽的紫色花朵,他的母星色彩,还有他喜欢的星空,代表了他们的相互依偎着的小人儿。


这些,都将由这架航空飞行器承载着,穿过云层,飞越天空。




今天的satoshi在大野智眼里看来特别美。他穿了一件香芋紫的开衫,里面是大野智最喜欢看他穿的白色连衣裙,领口打了一根丝带,像是待拆的礼物。

柔顺的卷发垂在脸颊两侧,那圆乎乎的脸颊绯红。


satoshi被大野智盯得不好意思,走到他身边站定,小小声道谢:“谢谢你的纪念日礼物,我很喜欢。”


这样就足够了。


satoshi的一句喜欢,让大野智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他过去跟他并肩站定,轻轻揽过他的腰一同面向那架即将迎来首航的飞机。


涂装的星空与他们广阔丰富的心之空完美重合,而此时此刻他们的背影,和那两个相亲相爱的小人儿,一模一样。





end



【SO】春之樱

旧文

手游阴阳师AU    私设有




上 

---始于尽头


自从把他带回阴阳寮的那天起,樱井翔就知道,大野智是个不省心的孩子。

彼时樱井翔自己也是个半大孩子,是个刚刚通过测试,拿到了执照的十八九岁的少年阴阳师。

寮内第一次任务,便是在盂兰盆节晚上跟其他新手阴阳师去二条城外朱雀大道上撒豆子,维持秩序,防止普通人误打误撞见百鬼夜行,顺便给自己攒点碎片。

在返程的半路上樱井翔突然饿了,跟其他同僚打了招呼之后独自去市肆吃了荞麦面。

吃饱喝足后准备抄小路回寮内,时光已近午夜,天空中没有星光,只有风晕包裹着不甚明亮的满月。

樱井翔把扇子一收,背着手边走边惦记着明天早上的寿司,一个没注意差点被脚底下的什么东西绊倒。站定之后后头查看,不宽的小路中间横亘着一把合拢着的唐伞,路边半人高的茅草丛中,一只惨白的小手伸出来正要捡回那把伞。

那时候见鬼还少的樱井翔差点被吓跑掉,情急之下抽出袖口的扇子输出内劲一扇,一道风刃抛出,将高草割断,露出一个吓呆颜蹲在草丛里的小孩子。

一缕被风刃割掉的黑发落在小孩子的脚下。

那孩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幸亏樱井翔出招略偏,只把孩子右边的长发削掉一半,假如再偏左一点,孩子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小孩子看上去不过五六岁,呆呆的上目线和樱井翔对视着,两人都一言不发定格了。

这可有点尴尬了,本以为是鬼,结果却是个人类小孩,自己还差点杀了他,樱井翔在心里祈祷这小孩可别哭出来,他可不会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樱井翔试探着用温柔的语气询问道。

“大野智。”小孩子轻轻开口,转头看了看断发,抬手顺着断发处向上摸了摸头上戴的金鱼发饰。

“你蹲在那儿干什么?”樱井翔继续问。

“小便。”

额。

樱井翔只好继续问:“现在好了吗?”

“好了。”小孩子站起来提好袴,整理了一下单衣,走出草丛,弯腰捡起地上的唐伞拿在手里。

长发、长相清秀、声音甜软、蹲着小便,综上樱井翔判断这是一个小姑娘。

“智,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樱井翔有些奇怪,这姑娘这么小,身边怎么没个大人?

大野智摇摇头,不发一言。

樱井翔又追问了几次,小孩子就是咬着嘴唇摇头。没办法,樱井翔上前牵起小手,把人带回了阴阳寮。

跟寮内四部长官说明了情况,长官同意让大野智暂时留在阴阳寮,待查明身份再送回家,在寮内就由樱井翔照顾。

樱井翔攥着孩子的小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睡觉之前先给孩子洗个澡吧,樱井翔觉察到小手冰凉,便拿了两件自己的旧浴衣,领着孩子去了浴汤。

阴阳寮内全是男的,所以没有女汤,樱井翔带大野智进了男汤,放下衣服对他说:

“哥哥不方便陪你进去,你自己进去洗可以吗?”

大野智摇摇头,扯住了樱井翔的衣角不松手。

这孩子还很怕生。没办法樱井翔只能跟着进去,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会看见。

一件件脱去大野智的衣服,直到一丝 不 挂,樱井翔才发现这是个男孩。

樱井翔问他为什么蹲着小便,大野智回答说看别人怎么做他便学着怎么做。

额。

没有人教给他常识嘛?难道他一直是一个人?

对大野智的身世樱井翔感到满心疑惑。

接着樱井翔被大野智脖子上一根细细的红绳穿过的挂坠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块玉,呈弯钩状,质地温润通透,颜色罕见。

樱井翔蹲下身,将那块玉托在手心,仔细查看,心中的疑惑也逐渐增强。

“这是……五色勾玉?”


洗干净的大野智被樱井翔用浴衣包裹着,抱着回了房间。

樱井翔还在用手巾给他擦干浓密的长发,大野智已经困得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似的了。

湿发干得这么慢,明天把长发给他剪了去,反正是个男孩子。樱井翔心想。

孩子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他怀里睡去,樱井翔把他放在枕头上,给他盖好被子。

看着无邪的睡颜,樱井翔揉了揉圆润的小脸。

“你的身上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到寮内的第二天,樱井翔便仔细问过大野智,不过这孩子好像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记忆,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概不记得。

不可能把他一个人就这么赶出去。樱井翔努力恳求四方长官,才得到许可让大野智留下来,不过,四部长官全权交由樱井翔监护。就这样,大野智留在阴阳寮做了一名阴阳生,为将来成为一名阴阳师而接受修习培养。

于是这个无亲无故的孩子,在阴阳寮一住数年,从圆滚滚的小团子,长成了鲜嫩模样的少年。

年轻有为的樱井翔,凭借自己的努力,数年间已经成为了大阴阳师,同时也负责寮内日常大小司务的管理。


式神小白一大早就跑到樱井翔这儿告状,大野智这个熊孩子又不吃饭了,早上大家都去领寿司,就他不在队列里,而昨天晚上的分量他也没领,一定又是张着结界伞躲到哪里去了。

“我找遍阴阳寮也没找到他,我是不管了,交给你这个监护人吧!”小白是帮助樱井翔管理日常事务的帮手,这个责任心满满的小白狐每次都被大野智给气得够呛。

大野智平时沉默寡言,谁都琢磨不透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有樱井翔,比其他人能得到大野智的信任,相比之下樱井翔算是了解大野智多的了。

比如,大野智要是想躲起来让别人找不着,就会用他那把从不离身的伞,张开结界,这时候使用灵力通感绝对找不到他,除了樱井翔。樱井翔不需要启动幻视,因为依他对大野智的了解,这种时候他最爱去的地方,就是……

樱井翔穿过游廊,绕过庭院的假山和盆景,在后院的鱼塘边驻足。

“为什么不去领增强体力的寿司呢?”樱井翔对着空气说道。

话音刚落,一袭绛红色狩衣的少年就在池塘边出现了。大野智收拢遮掩身形的结界伞,回首看了樱井翔一眼,然后低下头,伸出脚尖逗着池塘里的锦鲤,闷闷地开口道:“每天都是明太子,不喜欢。”

大野智也就跟他话能多几句。

樱井翔无奈地笑笑,“这就是不吃东西的理由?这么挑食可不好,难怪长不胖。”

说是这么说,樱井翔心里已经在想回去要跟小白商量商量增加寿司的种类。

“sho酱,我们去市肆吃油豆腐吧!”大野智突然提议道。

“想吃油豆腐了?”拍掉他肩上沾着的草叶,又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樱井才满意地收回手。

“嗯,想吃!”瞪起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大野智一脸期待。

“胖金呢?”樱井翔问道。

大野智一抬手,吟诵一句咒术,池塘里的水哗啦啦向两边分开,一只肚子鼓鼓眼睛圆圆的胖金鱼从水中一跃而起,悬停在半空中,悠然地吐了个泡泡。

大野智又念了个召唤咒,灵鱼胖金转了个圈逐渐缩小,最后变回了金鱼发饰落在手心。

刚要戴回头上,半路被樱井翔劫走,修长的手指把略微挡住视线的碎发整理好,将金鱼发饰别在耳侧。

仔细端详了一番,樱井翔朝大野智伸出手。

“走吧。”

大野智红了脸,稍作踌躇,也伸出手,牵住了在半空等待着的那只手。


吃不吃饭这些都是小事,最让樱井翔挂心的是,大野智性格上的愈加孤僻。

原本这孩子不是这样的。

自从被指定为大野智的监护人,樱井翔便带着这个捡来的五岁孩子同食同宿,贴身呵护,渐渐让大野智心生依赖,每天黏着樱井翔。

那个爱黏着自己的小团子,每天给樱井带来无数欢欣喜悦。

虽然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但是他身上戴着的五色勾玉,却是极其珍稀的法力加成物件,太町中,甚至整个二条城,拥有此物的阴阳师寥寥无几。

樱井翔陆陆续续寻找一年,也没打听到关于这个孩子的任何线索,加上孩子亲近他,樱井翔便也安了心,推荐大野智入阴阳生,把他留在了身边。

大野智七岁那年,便显露出成为一名出色的阴阳师的天分。且不论勾玉和随身携带的灵能伞,刚七岁的大野智便觉醒了御灵白藏主,虽然最年幼,但法力在同期的阴阳生中是最高的,深得器重。四部长官非常高兴,嘱咐樱井翔对他多加培养,希望将来把大野智训练成二条城里最优秀的阴阳师。

但在九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法术修习到召唤式神,让人意外的是,备受期待的大野智在同期生中是唯一一个没有召唤出式神的阴阳生。

这让老师大为吃惊,甚至不敢相信,他反复检查大野智画的符,标准的五芒星,没有丝毫问题,于是又让大野智再次召唤式神,结果还是一样的,没有式神出现。

老师把情况向四部长官汇报了,四部长官择日会同老师和樱井翔,三人一同召见大野智,请他当面召唤式神。

结果仍是一样,什么都没有。

四部长官下令对此事保密,然后一脸阴沉地拂袖而去,从此再不关心大野智的修习。

此后大野智仍是照常随老师修炼法术,可是消息还是悄悄在阴阳寮内传扬开来。原本看大野智都是艳羡目光的同期,渐渐对他不屑起来,有时候还会仗着比他年长,指使他替自己捡碎片打御魂。

大野智脸上什么也没表现出来,但是话渐渐少了,也不像之前那么爱笑了。

唯一亲近的人,便只有樱井翔了。

年纪虽小,大野智也随同樱井翔外出完成过很多驱魔降鬼的任务。尽管没有式神,但大野智的法术仍保持极高水准,仅仅靠着守护御灵和胖金鱼,以及一把唐伞,大野智竟也不逊于其他阴阳师的成就,输出法术和防御都远超出其他人。

他只同樱井翔一起除灵,而樱井翔也觉得同大野智两人配合默契,后来就只和他搭档做任务。

四部长官曾暗示樱井翔放弃培养他,让他在阴阳寮长到成年,然后就让他离开。可是樱井翔心疼这个孩子的境遇,他不能控制他人的言行,也无法扭转四部长官的决定,唯有在有限的时间内加倍宠爱大野智,每次做完任务,都带他去市肆去吃好东西,大手拉着小手,在回阴阳寮的路上教他吟诵俳句,唱着儿歌,那便是只属于他们独处的快乐时光。


春去夏走,秋过东来。

最近一段时日,阴阳寮内的阴阳师们纷纷向长官反映,不知是何缘故,阴阳师们,甚至其式神,鬼火都极弱,好不容易修炼数盏,隔了一夜便莫名缩减。还有一些阴阳生声称,他们有些刚觉醒的式神一夜之间神秘地消失了。

四部长官令樱井翔查明此事。

樱井翔领命认真调查,可是一无所获。


大野智已经12岁了,仍然要和樱井翔在一个房间睡觉。樱井翔认为他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于是也不反对。

初冬微凉的夜晚,无事,大家都早早休息下了。

樱井翔回到房间里,打开门便看到沐浴更衣后的大野智,跪坐在被褥上,好像正等着他。

“sho 酱,我们来睡觉。”半大孩子冲他挥挥手,弯腰拍松了枕头。

剪了很多次的黑发又长长了,沐浴后散落在肩头,随着大野智弯腰的动作滑落,素白的浴衣微微敞开,露出一对清瘦的锁骨。

咳,樱井翔突然有些不自在,走过去拉紧大野智松掉的领襟。

“入冬了,明天记得把厚衣服找出来,不要生病。”

大野智听话地点点头,“Sho酱。”

“嗯?干什么?”

“Sho酱”,叫着名字,小手伸了过来,扯开樱井翔的被角,然后整个人就钻了进来。

贴过来的小人儿身体冰凉,冷气钻进夹被,刺激得樱井翔连打几个冷战。不忍心把大野智赶出被窝,樱井翔叹了口气,伸手把被角掖好。

感觉到温暖,小人儿满足地吁了口气,闭着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熄掉烛火,面对面躺着,借着透进来的朦胧月光,樱井翔看着躺在身边的大野智。从五岁看到大,大野智的五官越发出落得好看,不过脸颊仍像个婴孩儿一样肉呼呼的,睡颜乖巧一如印象里那个爱粘着他的小孩儿,现在小孩也有了心事,但从不烦扰他,即使在别人那儿受了气,一看见樱井翔,也就笑开了花。

樱井望着他精致的眉眼,顺着挺秀的鼻梁滑下去,落在了小巧的唇瓣上。近距离的凝视让樱井翔觉得自己有点不好,想要翻过身去背对大野智,一动发现大野智的小手还攥着自己浴衣的一角不放,翻身根本做不到。樱井翔干脆把心一横,搂过大野智,按在自己怀里。睡梦中感觉到温暖的小孩,像猫咪那样咕噜了一声,更把头往樱井的颈窝里埋了埋,陷入沉沉梦乡。

第二天樱井翔便找出厚棉被,更换了两人有些单薄的夹被。可是晚上怕冷的大野智照旧钻樱井翔的被窝,樱井又默许了。后来就演变成了习惯,在寒冷的夜里两个人相互取暖,抱着入眠。


万物凋敝的深冬终于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捣乱的妖怪最近极少出没,大家都闲的没事。樱井翔把被炉安上,每天和大野智趴在被炉里,猜谜语扒橘子,除了吃东西的时候,否则连手都懒得拿出被炉。

大野智看着外面从早上开始就呈现铅灰色的天空,下巴搁在樱井翔的肩膀,嘟囔着今天会下雪吧,好想看雪啊。

樱井翔把柿子饼塞进他嘴里,说道:“如果下雪,带你在院子里堆雪人。”

这话正中大野智下怀,乐得他搂住樱井翔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喂!”樱井翔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却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一直到掌灯时分,那雪花也没有从铅灰色的云层后面掉落下来。

大野智晚饭也没怎么吃,一直靠着纸门,望着外面,直到天黑透了,还盼着能看到雪花。

樱井翔铺好了被褥,过来叫他。

“我看今晚也不会下雪了,satoshi,快点睡吧,说不定明早便能推雪人了。”

大野智眼神里掩饰不住的失望。脱了外衣爬进被窝,双手紧紧搂着樱井翔的腰,躲进他的怀抱。

樱井翔也环抱住被门口的寒风吹得冰凉的大野智的身体,被冻得直抽气,却也不放手。

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不一会便睡着了。


睡得正熟的樱井翔被一阵寒风吹醒,懒得睁眼的他以为大野智蹬被子了,习惯性伸手去揽躺在旁边的身体,想要重新盖严棉被,伸手摸了个空,才发现枕边的人不见了。

感觉冷,是因为纸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外面似乎比平时来的亮,樱井翔起身披上外衣,走出去,地上的白霜折射着月光,越发显得清冷。

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着白色的雪絮,樱井翔伸出手去接,喃喃道:“下雪了。”

外廊被落雪沾湿,一排清晰的小脚印,指向东边院落,那是四部长官休息的地方。

樱井翔循着脚印穿过相通的外廊,刚经过隔断的纸门,便看见大野智面对四部长官的卧室站在那里。

平时怕冷的小孩只着单薄的浴衣,垂着双手立在那里,光裸着的脚踝沾染了雪水,冻得通红,可是大野智的像是没感觉似的,一动不动。

樱井翔依靠转角的廊柱掩藏着身体,偷偷观察了一会,没发现其他异状。刚想要走过去拉他回去,一直呆立着的大野智突然有了动作。

背对着樱井翔的那孩子,抬起双手伸向房间的纸门,两点鬼火缓缓穿过纸门分别落在在掌心,随着双手的合拢,消失在大野智手中。

吸收了熟睡中的四部长官的鬼火,大野智又伸出双手,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再次摄食鬼火。

真相揭开了,原来摄食其他阴阳师鬼火的罪魁祸首,正是大野智。

大野智察觉到身后有人,放弃鬼火,转过身来面朝樱井翔藏身的地方,正面相对樱井翔才发现,大野智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

他还在梦中。

樱井翔快速思索着,很显然以大野智那单纯的心境是不会残害同寮的。是噬梦魔?还是被怨鬼上身了?

樱井翔开启幻视,刚捕捉到一丝灵力,大野智的守护御灵白藏主被动触发,雪白的狐狸亮出利爪,发出嘶吼,樱井翔脚下由天狐神火结成的五芒星阵爆发出冲天的紫色火焰,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突然间火焰迅速熄灭,而一条冰蓝色的龙从五芒星阵中盘旋而出,强大的灵力输出压制住了白藏主的技能释放。

樱井翔的秘密招数中,一直没施展过的言灵,在紧急关头救了他一命。他可以不用小纸人,只念动咒术,便可以唤醒御灵,召唤式神。

一招压制成功让樱井翔取得了先手的机会,他立刻张开守结界,把自己和大野智笼罩在当中,同时召唤了雪女,在身前漂浮着,摆出守势。他不想让最强的式神出阵,以免不小心伤到大野智。

雪片变得硕大,从黑漆漆的天空坠落着,两人呼出一团团白气,在白茫茫的结界内对峙。

没有唐伞和金鱼,只要樱井翔不出手,大野智就没有任何发动攻击的机会,因为他没有式神。

大野智始终闭着双眼,面容平静。樱井翔不敢唤醒他,如果他的魂魄去了梦的罅间,贸然唤醒他的肉体,可能会造成魂魄迷失在未知的罅间,再也找不回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雪已经下的很厚了。樱井翔发现大野智的肩头竟然落了雪而不会融化,这让他大为吃惊,尚在结界内的大野智身上竟然会落雪,而且,好像没了体温。

樱井翔抬起脚步向他走去,还没到近前,周围的状况瞬息间已经发生了剧变。

结界内出现了大量紫色的蝴蝶。

“通灵冥蝶!”樱井翔环视四周,随着冥蝶越来越多,被召唤而来的妖鬼,纷纷哀嚎着从无间地狱爬了出来。

来不及思考,樱井翔赶紧召唤出他拥有的高阶式神。大天狗、酒吞、茨木纷纷被言灵召唤而至,保护着他们的阴阳师大人,分头消灭从地狱钻出来的无数恶鬼。

但是樱井翔仍然不清楚他在跟谁战斗。到底是附身的妖鬼,还是大野智本人?

一番激烈的战斗,召唤而出的妖鬼被几个强大式神净化得差不多了,樱井翔收起式神阵,结界内一片寂静,落雪掩盖了战斗过的地面,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樱井翔慢慢向依然站定不动的大野智走近。整个战斗过程中,仿佛与他无关,地狱妖鬼并不是他召唤的一样,大野智神态安然地站着,跟平时睡着的他别无二致。

直到樱井翔的手触摸到大野智的额头,他也没有一点反应。

手心所触的皮肤,比降落着的冰雪还冷,扎得樱井翔心疼不已。手指缓缓移动,樱井翔输入灵力,在大野智额头画上一颗五芒星阵。

星阵闪烁着,湮没在额头。

“satoshi……”樱井翔看着周围,自己通过通灵星阵,看到了大野智魂魄所困的罅间。

一个小孩子,坐在雪地中间,头埋在膝盖间,尽力把自己团成一团。

“satoshi。”樱井翔走过去,把一身白衣的孩子拥在怀里。

“很冷,我一直很冷。”大野智抬起头,展开手心,掌中幽黯的鬼火闪烁。

“鬼火,我有很多,可是我还是很冷。”

樱井翔抱着他,握住他的手掌,“你不需要鬼火,”他说:“你需要我。”

言语间,从两人跪坐的地方,雪渐渐消融,褐色的地表露出,地上生长出茸茸的青草。

从一簇白芒中,一株缀满花苞的万叶樱,出现在两人身边。

荒芜的罅间,一点点,奇迹般的充满勃勃生机。

大野智泪眼朦胧地看着四周,最后视线留在眼前长身玉立的男人脸上。

“你是谁?”

“我是sho酱,记得吗?Satoshi”樱井翔抚上他的脸颊,“我是你的sho酱,我一直在这里。”

“我的sho酱……”大野智喃喃,眼神逐渐不再空茫。

他伸手搂紧了樱井翔。

“我的sho酱,一直跟我在一起。”

“satoshi,我一直跟你在一起。”


八百比丘尼坐在沉睡中的大野智旁边,看看他又看看一边的樱井翔。接到樱井翔的书信,八百从二条城外赶到阴阳寮。

“现在的情况,我暂时也没有办法把他唤醒。”八百说。“卦象缭乱,既看不见过去,也看不见未来。”

那夜,惊心动魄的战斗被樱井翔的结界守住,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也决定隐瞒事实,只告诉四部长官,大野智患了失魂症,自己要把他留在身边治疗。

樱井翔用幻术,将大野智的魂魄带到了他制造出的梦的罅间。

然而,现在谁也没把握能够重新将大野智不损魂魄地唤醒。

其实当中有一事让樱井翔不解,自己开启幻视,按理来说是不应该触发对方被动的,而狐火原本是能够削弱对方灵力输出的术式,可是当时释放的技能明显是一击掩藏在损益下恶意满满的必杀。若不是自己使出言灵,在那种毫无防备下的突袭一定会受重伤。

不过,暂时来看,情况算是稳定住了。

樱井翔在梦的罅间,给怕冷的大野智,幻化了一个春之樱永恒盛放的世界。

起码他知道,大野智在那里,不会觉得冷。

“这样真的好吗?让他永远一个人生活在幻象之中。”八百问。

即使在两人说话间,樱井翔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沉睡中的大野智的面庞。


“谁说他是一个人。”





---归于来处



秋霜满庭园。


樱井翔熄了烛火,拉开纸门,欣赏着月光照在满地霜白上的景致,四下里明晃晃的,秋菊蜷了丝瓣,不时飘来的青鹭火,都被守夜的阴阳师赶走。

静,万籁皆静,静得能听见池塘里结冰的声音。

樱井翔渐渐看得倦了,准备回去休息时,突然一双热乎乎的小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搂住了他冻得冰凉的脖子。

“sho酱,我给你暖暖。”搂住他的人趴在他耳边说道。

说话呼出的热气拂在脸上,樱井翔转过头去,大野智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盯着他,把脸凑过来,撅起小嘴亲了上来。

“不行!”樱井翔大喝一声,身子一震,清醒了过来。

原来是坐禅的时候睡着了。

还保持着面对纸门的方向,院子里的景色也跟梦里一样,他回过头,带着点期望。

大野智神色安详,依旧呼吸平稳地睡着。


这一睡,已经睡了五年之久。

五年来,樱井翔每天用自己的法力和鬼火为他续命,一直没放弃寻找唤醒他的方法,可惜一直不如愿。

尽管在睡梦中,大野智的身体却正常生长着,已经是一名十七岁少年的他,长成了樱井翔不曾想象的模样。

深深镌刻在他心里,不可磨灭的模样。


梦的罅间。

“神乐,神乐……”有谁在呼唤着一个名字。

“是谁?”大野智答应道。“是sho酱吗?”

“是我啊,神乐。”

仔细听,那个声音和sho酱的不同,他在叫谁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叫大野智,你叫什么名字?”大野智礼貌地向看不见的对方问道。

“不,你是神乐!”那个声音突然怒气冲冲,“你是我的神乐!”

这是在跟我说话?大野智弄不懂了,我就是大野智啊,怎么会是什么神乐?

“你弄错了,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快点清醒神乐,跟我走,樱井翔那家伙只是想把你困在这里。”那个声音突然又充满痛苦,“快些觉醒吧,神乐!我等了你好久!”

之后声音消失了,不论大野智怎么喊,他都没再回应。

结界里,没有时间流转,樱花常开,总是白天,气候暖洋洋的,大野智仍是十二岁模样。

他不需要吃饭喝水,每天一样充满活力。唯一能够让他感受时间推移的是,盼着樱井翔的到来。

大野智没有参照物,不知道樱井翔何时会来,往往他一觉醒来,他的Sho酱已经在了,看着睡觉的他微笑。Sho酱一来会给他讲很多故事,讲他如何退妖,今儿又见了什么不同的景致,哪个式神又进阶了等等日常的琐事。而他就靠在sho酱的怀里,由着他用手指梳他的长发,用珊瑚珠绑个小辫子。

大野智总想着要问他,为什么他们在改变,而自己的世界为什么一成不变,但是每次都忘记。他不清楚樱井翔从何而来,又是怎么离去,每一次都是他听着听着睡着,醒来樱井翔已经不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在哪儿?我到底是谁?

大野智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这次他梦到了过去。

大野智躲在门后偷看了老师教给大几岁的阴阳生们的法术,自己也想要偷偷试一试。

跑回樱井翔的房间,在他的柜子里摸出一张纸符,默念记住的咒术,在纸符上画出一个五芒星阵。

符纸发出耀眼的光芒。

大野智重新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了一只白毛小狐狸。

小狐狸雪白的皮毛,眉心和双眼尾各勾着一道胭红,抱着毛蓬蓬的尾巴蹲在那里,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大野智。

“好可爱的小妖狐!”大野智很高兴,除了樱井翔和胖金,自己又多了一个玩伴啦。

门外突然响起樱井翔和四部长官的对话。

“这批召唤的都是低阶式神啊,这届阴阳生没什么灵气。”是四部长官的声音,“让他们把式神交出来,分给阴阳师们喂给高阶式神吧。”

“这样做不妥。”樱井翔说道:“不管是什么样的式神,都是和阴阳师有缘分才会被召唤出来,就这样剥离他们的关系,我觉得不妥当。”

“等到他们召唤出高阶式神,就不会在乎这些低等品了。多说无益,就按我说的办!”四部长官直接否决樱井翔的提议。

四部长官在阴阳寮是最高权力者,他说的话,必须执行。

两人走进来,看到大野智站在那里,樱井翔很奇怪地问他:“satoshi,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回来取东西。”大野智磕磕巴巴。

“我走了。”施了一礼,大野智慢吞吞走了出去。

走出好远,大野智见四下里无人,才把藏在宽大狩衣里的小妖狐抱出来,小妖狐金色的眼睛楚楚地盯着他,前爪搭在狩衣下摆,摇了摇像团白雪似的尾巴。

“你放心,我不会把他交给他们的,我会保护你。”大野智蹲下来,温柔地对妖狐说。

终于有一天,小妖狐蜕变为人形出现在大野智面前。

明亮的淡金色眼睛,眼尾勾勒一抹胭红,高挺的鼻子,一张紧紧抿着的猫唇,勾起一丝狡黠的笑,下一秒便被大野智揪住了依然长在头顶的毛茸茸的耳朵。

“诶呀,别乱动,很疼的!”妖狐打掉大野智的手。

“小狐狸,你长得真好看。”大野智惊喜地端详着他。

“我才不叫小狐狸,我有名字的。”

“那你叫什么?”

“nino。还记得么神乐?我是nino。”妖狐神情严肃了起来。

“satoshi,我好饿啊。”

“那,我的寿司给你吃。”大野智让出口粮。

“我是不吃寿司的,笨蛋,我是式神,只吃鬼火和妖怪。”

“可是sho酱不允许我独自去除妖,每次除妖他都在我身边。”大野智不敢在其他人面前放出小妖狐。

“式神,其实也是妖怪。”nino诱导道。

“你要吃其他式神?”大野智惊讶极了,“不可以!式神都是阴阳师的好伙伴,决不能利用!”他就是不希望小妖狐被喂食,才一直假装不能召唤式神的,自己的小妖狐,怎么可以有这个想法。

可是nino一直在耳边喊饿,大野智只好把自己的鬼火喂给他。

妖狐的尾巴渐渐长很多出来,身形也日渐强大。

大野智一直不清楚他的式神等级如何,殊不知,此时的妖狐,已经六星满级,除了大阴阳师的式神,其他人已经奈何他不得。

“神乐,是时候唤醒你了,在这具现世的身体里沉睡的你。”

九尾妖狐终于悄然吞噬了御灵白藏主,然后伪装成白藏主,堂而皇之随着大野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satoshi,其实你真正的身份,叫做神乐,前世是妖狐精灵。”

梦里nino夺取了大野智的身体,支配他去吞噬式神,摄取鬼火,累积突破梦的罅间打开幽冥之门的力量。

每当大野智清醒时,看见nino在他面前伸出舌头舔舐唇角沾染的血迹,眼尾勾勒的那抹胭红越发鲜艳的时候,都痛心疾首。

他劝说nino不要这么做,他们可以再想其他办法。可是nino根本不听他的。

于是大野智开始害怕做梦,梦里他身不由已。夜晚,他只能抱紧身边的樱井翔,期望他能发现,阻止自己。


结界内。大野智再次醒来,环视四周,樱井翔没来。

“你在找什么?”一把声音说道。

这次他认出来了,是nino的声音。

“nino,我现在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你?”大野智着急地问道。

“你只是在做梦,你被樱井翔困住了,我进不去他的结界。”

顿了顿,nino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想要醒来,就可以醒。但必须放弃这看似美好的幻影,回到现实。”

“我不要幻影,我要回到现实。”大野智坚定地回答。

话一出口,周围开始绽放狐火,一簇簇狐火点燃了樱树,点燃了碧草,点燃了视野所及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大野智慌忙问。

“是你点燃的狐火啊,你都不记得了?你是神乐,你是狐灵,你是我的神乐啊。”

跟我走吧,远离可恶的人类,穿过梦的罅间,去往幽冥,那里虽然寒冷,但是只有我们,在一起。

好么,神乐。



趁着还未入冬,阴阳寮里准备大扫除一次。

小白叼着拂尘,在樱井翔卧室里打扫。正忙着拂去桌案上的灰尘,突然间,小白竖了竖耳朵,捕捉到几不可闻的一丝声响。

它转过头去,惊讶地睁大了嘴巴,拂尘都掉了。

本来在背后卧榻上安静睡着的大野智,坐了起来!

“樱、樱井大人!”小白狂叫着跑了出去。

已经身为四部长官的樱井翔正在给部下分配任务,小白慌慌张张闯进来,直接扑到樱井翔身前,打断他的说话,“大人,大野智他、他醒来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一向稳重自持的四部长官大人,用难以形容的速度站起来离开了议事厅。

飞奔至门前,樱井翔反而有点情怯,终于有些颤抖的手拉开纸门,卧榻上的人转过视线,朝他看了过来。

走到近前,那人的黑发散落在白衣上,衬得肤色越发白皙如雪。五年的深眠,少了血色,但那双明眸依旧明亮如星,此刻正望着自己。

尽管常常去见结界里的魂体,那里的大野智一直是十二岁的孩儿样貌。突然见到十七岁少年的大野智,樱井翔竟觉得脸颊有些烫。

眼前的人淡淡地笑着,脆弱堪比魂体。樱井翔小心翼翼抚上大野智的脸颊,“satoshi,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sho酱。”


大野智的醒来令阴阳寮上下欢欣鼓舞。

大野智沉睡这五年当中,樱井翔已经凭借能力成为了新任四部长官。他英明又亲和的领导,令阴阳寮的每一个人都叹服,所有人都知道,樱井长官最为牵挂的,就是那个梦了五年的人,而他终于醒来。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照看着大野智,而大野智恢复得飞快,很快便能自由行走、进食跟修炼了。

不过,大野智也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比如,大家一起进餐时,对明太子寿司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但是如果小白准备了肉,明显比平时吃的多,对鸡蛋和油豆腐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小白为此还很高兴,以前不怎么进食的小孩,终于对它做的食物表现出喜好,“到底是五年没吃饭了。”小白如是说。

大野智跟从前不善沟通的同僚们逐渐打得火热,热衷于旁观他们训练式神,了解过去不在意的式神们的特性及技能。“长了五岁,突然变大人了。”阴阳师们如是说。

所有大野智的变化,樱井翔都默默看在眼里。


“sho酱,我想尽快接除妖任务,能否把我的唐伞和金鱼还给我?”大野智在会客室找到樱井翔,提出要求。

樱井翔沉吟了一下,“再等等吧。”

“可是我已经没问题了,尽快接任务也有助于我法力的恢复吧。”大野智还想争辩。

“容我再考虑一下吧。”樱井翔坚持。

大野智无奈,只得先行离开。转身的时候眼神犀利地看了一眼正和樱井翔一起饮茶的八百比丘尼。

“他与过去有什么不同?”收到樱井翔的信赶来的八百问。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突破罅间结界回来的。”樱井翔一瞬不瞬地盯着大野智离开的背影,“我想那就是答案。”



身体也恢复了一段时间了,大野智提出仍是希望和樱井翔同屋而眠。

樱井翔有些犯难,毕竟是十七岁的少年了,两个人同屋不甚方便。

“没关系哦,sho酱,就陪陪我嘛,跟从前一样。”大野智带点撒娇地说道。

樱井翔举手投降,只得依了大野智。

入夜,准备安寝。

大野智坐在被子上,托腮看着樱井翔。

“sho酱,那个时候,一直都盼着你来看我呢。”

他凑近樱井翔的脸,“那地方很暖和,就是寂寞了点。”

伸手握住被角,“我都记得哦,sho酱,从前的事。”

钻进樱井翔的被窝,樱井翔以为他还是像小孩子那时候,想要抱着他取暖,便没有抗拒。

谁知大野智腿一抬,竟跨坐在樱井翔身上。

伸手探进樱井翔的浴衣领口,抚摸着他的胸膛,渐渐向下。

手一把被捉住,“你在干什么?”樱井翔问。

轻轻甩开钳制自己的手,大野智一把扯开自己浴衣的带子,宽松的浴衣向下滑落,露出一半肩头,黑发顺着光滑的肩膀落下来,清隽的一对锁骨若隐若现。

“其实你也想的,不是么。”大野智露齿一笑,俯下身去,舔上了樱井翔微启的唇。

伸舌搅动着他嘴里的津液,像是要吸取什么似的大力吮着他丰厚的唇瓣,感觉到樱井翔的手楼上了自己的腰,嘴角邪佞地翘起一个笑容。

悄然间,左手已然变成利爪,抬手准备向樱井翔的咽喉刺去。

快如闪电的攻击突然一滞,大野智浑身僵住了,慢慢抬起了身体,分开的唇瓣间还牵连着银丝,而双方眼神间的杀意仿佛方才的亲密之举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樱井翔的手里,言灵咒术凝聚而成的一把光刃,正抵在大野智腰间的樱花胎记上。

早在捡到大野智的时候,帮他洗澡的樱井翔就注意到他身上的樱花胎记,那时候他便请八百比丘尼给大野智卜过一卦。八百断言,卦象显示,命数有劫,樱花胎记与幽冥来物有关联。

那时候还看不出关联是什么。后来,当冲破梦之罅间的大野智回来之后,樱井翔又找到八百比丘尼重新卜了一卦。原本看不出过去未来的卦象,显示出了一体两魂的阴影。

八百告诉樱井翔,如果有幽冥来物,必定跟樱花胎记有关。

这次醒来的大野智性情剧变,与原本的他完全像是两个人,樱井翔便多了一丝防备之心,可能是有妖魂借机冲破幽冥而出。

所以樱井翔赌了一次,附身智的幽冥来物的命门,就在樱花胎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大野智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表情,利爪还抵着樱井翔颈部的血管。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了,你不是他,你跟他不一样。因为没有人能替代他。”樱井翔同样不放松手上遏制着的对方的命门。

“说,为什么附在他身上?有什么目的,还是要谋害他?”

“你错了,我没有想害他。”附身的妖狐凄然而笑,“我等了他那么久,怎么会加害他,我只想带走他。”

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只是虚弱的我无法再制造一个梦的罅间把他的魂魄带走,所以,对不起了樱井翔,我必须杀你。

没了你,我就能带他走了。

“他把你从幽冥之门召唤回来,而你,却只想要把他带回幽冥。”樱井翔沉声说道,眼神从未有过的冰冷。

多说无益。

“放了我。”寄居在大野智身体里的妖狐魂魄对樱井翔说。

樱井翔一动未动。

“你要伤害他吗?”妖狐继续威胁道:“这可是大野智的身体,你敢刺下去?”

闻言樱井翔的黑眸暗沉下来,毫不犹豫地,光刃剜向樱花胎记,鲜血汹涌而出,大野智的头猛然向后高高昂起,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嘶吼,表情极其痛苦。

整个阴阳寮的式神都被惊动,挣破符纸,搔乱起来。

樱井翔的式神全部出阵,守在房间的四处,关注着动向,严阵以待。

一具带着光晕的灵体从大野智的身上剥离出来,随后大野智像是没了骨架的傀儡,颓然向前倒在了樱井翔的身上。

樱井翔连忙扶住他,平放在被衾上,按了几处大穴暂时止住出血。

半空中的灵体显现出玉面九尾白狐的真身,金色的眼眸圆睁,极度的愤怒与憎恨而使得眼尾那一抹胭红好像要滴出血来,幻化人形的身体背后九道雪白的尾巴舒展开,亟待攻击,跃跃欲试。

“神乐,快清醒过来。”九尾狐nino唤道。

大野智呜咽一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春樱被狐火烧尽后,他的魂体再次进入沉睡。

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他和白狐在庭院里玩耍,樱井翔靠在纸门边笑眯眯地望着他们。后来白狐开始支配他的身体,吞噬很多式神,摄食同僚的鬼火,大野智内心呐喊着停下来,却力不从心,他的身体仿佛不属于他自己,像是被梦魇住了。他想向站在纸门边的樱井翔求助,伸出手去却看到他责备的眼神。

是被讨厌了吗?

果然被讨厌了吧。

就好像被村民讨厌一样,讨厌到把自己关进神社的铁笼里。村民利用自己引来了经常陪自己玩的伙伴---九尾白狐,用符镇住他,砍断白狐的尾巴,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大雪倾覆的夜里,满地的狐血还散发热气。

错了,错了,有罪的是我!求你们不要伤害nino!他听见自己恸哭哀求。我去死就好了罢。

血顺着插进咽喉的手指流出。“神乐!”有谁在呼喊自己的名字,那声音越发模糊,他努力去听,可怎么也听不清。

血红融了雪白,又冻成颜色不明的寒冰。好冷啊,全身都冷。雪花继续飘着,落在神乐身上,却永远也不会融化了。

记忆一幕幕闪现。

前世,狐灵神乐因不忍朋友九尾白狐因自己受折磨而自决,释放了被困的九尾白狐。

狐灵逃入幽冥,神乐堕入轮回。

那块五色勾玉,就是妖狐精灵的通灵信物。


“我,是神乐。”大野智呢喃着,站了起来,仿佛感知不到腹部的伤痛,走向九尾狐nino。

“对,你是我的神乐。”nino惊喜地伸出手去迎接大野智。“我们回去幽冥,只有在那里我们才能在一起,永远不被打扰。”

“幽冥么?”那个暗域,大野智打个哆嗦。

不知道在那里呆了多久,大野智只记得,他一个人在哪儿,黑暗,寒冷。想到这他有一丝犹豫,不知是否该抓住nino的手。

“satoshi,不要跟他走!”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樱井翔,你有资格阻拦我吗?”nino大声喊道。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无论在什么地方。对吗?神乐。”

“不要跟他走,留下来satoshi。”樱井翔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悲怆。

“我看你是误会了,你们之间有的只是亲情。”Nino看出了大野智的动摇,继续说道:“而我,已经等了他两世。”

大野智犹豫了,从复苏的回忆来看,前一世他的确是神乐,但是,他瞄了一眼樱井翔,他们之间只有亲情吗?樱井翔对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就是因为责任吗?

不,不仅仅有抚养的亲情。就算樱井翔是,他也不是!

“satoshi,你可以做出选择,不过你若要走,我会不惜打开幽冥之门,找到你带你回家。”樱井翔语气异常坚决。

前世,那么模糊,那么苦痛,都已经不记得了。

你让我作何选择,从有记忆起,全部,都是sho酱。

“你说过,要永远陪着我。”大野智对樱井翔说,转身向他走去。

仿佛心被戳了个窟窿,鲜血淋漓。九尾咬紧嘴唇,他没有料到,在幽冥苦等神乐的转世,等来的却是他走向了其他人。

大野智只听得身后一阵疾风破空之声,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幽魂般掠过,扑向前面的樱井翔。

樱井翔的视线还在朝他走来的大野智身上,待觉察九尾的攻击时,全部式神飞身来救已经来不及了。

九道狐尾化作的利刃全部刺进身体要害,深深没入扑过来挡在樱井翔身前的大野智的身体里。

喷出一口血,在nino震惊地收回九尾后,他向后倒了下去。

“satoshi!”

两人拼命地呼唤着大野智残存的一丝意识。

伤势过重,大野智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只是瞪着樱井翔,紧紧攥着他伸过来的手。

“我错了,不该逼你。”nino嗓子已经哑了,收起浑身戾气,又变回温顺的小狐狸。

该放开手的时候,早些放你自由就好了。

明白的有些晚了。

大野智眼睛里的神采在一点点变灰,樱井翔感觉到他手上的力气在渐渐消失。

眼睛被泪浸得通红,樱井翔拼命忍着,一把摘下大野智胸前佩戴的五色勾玉,握在手心,将全部的法力凝聚在手上。

所有出阵的式神,齐齐将自己的法力注入到主人的身体内。

一道光,划破黑夜,虚空一道大门轰然而开,无数幽灵冥蝶涌出,裹住大野智和樱井翔全身,待到冥蝶消失时,两人已经不在原地。



只有紧紧跟着眼前飞舞的那只紫色冥蝶,才不会在无尽的黑暗中迷失。大野智跟着引路的冥蝶走着,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终于,眼前出现了一道黑暗的河流。一个摆渡人撑着窄窄的一叶扁舟,划到大野智面前。

“渡河吗?”

“呃……”大野智不知道该作何选择,他渡河干什么,而留下,又有何理由?

摇摇头笑自己多想,抬脚就要上船。

“别去,satoshi!”

一声呼唤令大野智停下了动作。

黑暗中走过来的那个人,周身散发柔和的光,那光暖暖的,让大野智不由自主向他走过去。

靠近他,那副面容好熟悉,好像是自己特别重要的一个人。

“satoshi,我来接你了,接你回家。”

回家,对,我想要回家。

上前牵住那人的手,果真如自己想的一样,暖融融的,一直暖到心口。

大野智感到,原本安静的心口,好像又重新鼓噪起来,有一种名为喜悦的感觉,盈满心脏。

“阴阳师大人,渡河的魂你带走了,我怎么跟上面交代啊?”摆渡人突然开口。

樱井翔抬手,把手里的东西朝摆渡人丢过去。

摆渡人接住一看,“这,这是神物啊!”

樱井翔冲着他笑笑:“五色勾玉,狐灵的神器,你拿去交差吧鬼使黑。”



Nino和众式神焦急地等待着,突然房间的虚空里幽冥之门重新开启。

樱井翔抱着大野智,从门内走了出来。

门重新关阖,房间内的寒气才跟着消失。

“他怎么样?”nino刚开口,就发现在樱井翔怀里的大野智神色宁静,呼吸安稳。

低头看见他白色浴衣上的血迹,nino内疚地转过头,“樱井翔,我放弃了。”

留恋不舍地看着他的睡颜,nino把拳头攥紧又放开,“我想我该走了,这世间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一直憎恨人类让自己也痛苦,不如给自己一次机会再信任一次。”樱井翔安置好大野智,转过来对nino说。

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nino惊讶地看着樱井翔。

“你若是想留在现世陪着他,我可以把你的魂魄封印进小白的身体里。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樱井翔说。

擦了擦眼睛,Nino点了点头。

樱井翔摸出一串璎珞,凌空向九尾抛去,那是跟八百讨要的、刻满经文的璎珞,束缚住九尾妖狐的颈子。

九尾化为一道白光,没入小白的身体。



樱井翔的视线一直落在安睡着的大野智脸上,那双眼皮刚刚微微一动,他就欣喜地出声叫了他:“satoshi,早安!”

樱井翔的御灵青龙盘踞在房间里,慵懒地抬眼看了一眼他们,又阖上了。

大野智拉着被子,坐了起来。

“白藏主,你也在。”大野智说着摸了摸身边着紧看着他的御灵。

白藏主的颈子上,挂着一串璎珞。

“我睡了多久?”大野智问。

“很久。”樱井翔理顺他凌乱的额发,轻轻在额前落下一吻。

“你看,你睡着的时候未落雪,现在外面樱花都要开尽了。”樱井翔说。


披了衣服,两人站在院落里的樱树下,一齐抬头望着开得正酣的樱花。

始于尽头,归于来处。

尽头无始终,来者不需归。

在花簇满枝的万叶樱下,白衣胜雪的少年拥抱了立乌狩衣的阴阳师大人。



怎恼四月春风渡,又吹一树粉雪飘。





fin



(埋的隐藏梗看得出来吗?狐狸爱吃油豆腐,爱吃油豆腐的智说明那时候已经被上身了)


【山竹】遥如暮歌 11-12 end

旧文  完结  架空

主山副竹马





11.

早上醒过来发现大野智枕在自己的臂弯睡得正熟,略带疲惫的小脸犹挂着泪痕,嘴角却噙着淡淡的微笑。

樱井翔疼惜地去吻仍泛红的眼角,觉得心脏充盈着醉人的幸福感。

今后大野智在哪里,哪里就是自己的家。


起身穿上衣服,给智掖好被角,开门下楼去。

一楼餐厅,松本润早就起来了,轮班到他准备早饭。而相叶雅纪正把一块写着今日歇业的招牌摆到门口,然后锁上了大门。

回到餐厅,相叶看见樱井翔坐在桌边,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不用说,都在眼神里了。


松本润端过来三个盘子,给他俩分着食物,“暂时不用准备他俩的早饭,对吗?”

“啊?哦,嗯。”两人含糊地答道。

于是松本润也坐下来,开始吃盘子里的食物。


早饭差不多吃完的时候,松本润把盘子往旁边一推,开口道:“我打算今天就回沙城了。”

“今天?这么快,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呢吧?”相叶放下食物,说道。

“看到你们解开误会,我也就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松本润看了一眼樱井翔,“而且,暗杀这件事我必须尽快查清楚,我有责任保护我的族人。”

“我支持你的决定。”樱井翔说道:“可是你怎么回去呢?来时候的车夫都被杀了,你一个人穿越沙漠很危险。”

“这样吧,”相叶出声:“Nino可以用空间移动术带你过去,不过得等明天。”

“这么远的距离也可以?”松本润问。

“可以是可以,就是体力消耗相当大。”相叶回答:“所以说让你再等一天嘛。”

想到了什么,松本润竟然脸红了,这让樱井和相叶觉得惊奇,一城之主原本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啊。



三个人刚刚商定计划,突然被一阵剧烈的爆裂冲击震得差点趴到地上去,爆炸的巨响引起的大地震动,从西边迅速传至东方。

三人反应过来跑到门口,循声西望,西方的天空被火烧云染得绯红,仔细再看那不是火烧云,那是从佐纳利山方向燃烧的冲天大火,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紧接着一阵阵龙的嘶鸣声从远处传来,森林边缘腾空而起一条条金属翼龙,向精灵之森方向飞来。这些被森林大火驱赶的金属龙后方,几条体型更大的蓝龙一边喷火一边追击着他们。不时有金属龙还击,和蓝龙拼死搏斗,双方喷发的火焰点燃了森林,雷系的球形闪电炸碎山头,天空和大地都在爆裂、颤抖。


三人被这景象惊呆了,有色龙一直骚扰金属龙的领地,可是如此大规模攻击,这几个人的有生之年还没有发生过。

“别发呆了,快逃!”背后一声呼喊,三人回头,披着睡袍的二宫和也和大野智正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

扶着大野智几步下楼来,“别愣神了,先去地下城避一避。”和也走到楼梯下的空间,手不知道摸了哪里,地上立刻打开了一道暗门,他示意大野智先下去,然后几个人陆续下到了地下城堡。


精灵族的地下城堡,一直是传闻中的神奇建筑,百闻不如一见,地下的景象,的确是人类难以望其项背的精湛技术才能将其呈现。

精灵之森城中,每家每户的住宅,都通过地下通道相连,从任何一条地下暗道,都能够走到精灵王的宫殿地下。

五个人一阵疾行,路上还遇到从其他岔路上汇合的精灵,待走到地下城中心——精灵王宫殿的地下时,除了相叶和二宫,其他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无以复加。

精灵的地下城,完全复刻地上宫殿,只不过是反向的,就好像宫殿的倒影一般,在地下,有泉水、动植物和粮食作物,光系精灵提供照明,也负责动植物的生长所需,而通风口更是四通八达,也就是说,在地下整族人可以呆上几年都不是问题。

宫殿大殿上已经聚集了大批进来避难的精灵居民,而精灵王也已经在王座上坐定,声如洪钟地开了口:“我的精灵们,根据前哨精灵的情报,西北大陆沙城联合风墟兽人族、有色龙族,进犯我精灵王域,相比各位已经看到,恶龙担当的先锋已经与金属龙一方开战。如今,我族已经对敌宣战,勇猛的精灵武士,为了我们的家园和荣誉,战斗吧!”


四个人不约而同看向松本润,松本润脸色凝重。“伊坦,果然是你背叛了我。”

伊坦的家族世代辅佐松本家族,伊坦本人是松本润的事务官,可原来此人并不甘心一生做别人的辅佐,一直暗中跟兽人头领勾结。兽人原本称霸西域,松本家族统领人族初到沙城时跟兽人经过数场恶战才奠定了今天的基础,建立沙城,兽人族很是仇视松本家族。所以伊坦很快和兽人头领达成协议,兽人暗中协助伊坦企图发动政变,推翻掌握绝对权力的松本润。

伊坦内心的阴暗抱负在松本润面对大野智而逐渐变得偏执时发酵膨胀了,他故意言语刺激松本润,一步步把他往错误决定方向引导,变得不像原本稳重睿智的城主,也忽略了身边这个人的小动作。而伊坦更借助谎报大野智在东部的情报,骗松本润亲自东行寻找,派人伺机暗杀。见暗杀失败,便妄想发动战争,可是松本润麾下的将士们根本不听从他的指挥,他便扣押全部将士,勾结了兽人武士和恶龙,向松本润所在的东部精灵领地进犯。


松本润握紧拳头,伊坦,为了一己私欲,将会荼毒多少生灵,而且,如若兽人获得胜利,绝对会食言,伊坦根本捞不到好处,沙城也将拱手让人,人族将尝尽颠沛流离之苦。

“我要去见精灵王,我要参加战役,亲手结果了伊坦这个叛徒!”松本润眼色狠厉,他要扭转自己犯下的错误。

知道松本润是一定要参战的,相叶和二宫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樱井和大野:“那你们二位就在地下城躲着,这里很安全。”

“谁要像个老鼠一样躲着?”樱井翔缠紧了手腕上的钢线,“很久没大战一场了,我也要帮忙。”

大野智捏紧了小拳头:“我也……”刚开口却被樱井翔打断了,“小智,你留下。”

“为什么?我也会剑术的,不会拖累人的!”大野智不由自主撅起嘴巴,而在樱井看来,露出这幅表情更不适合残酷的战场。


“o酱,我也觉得你留下来比较好,况且你的腿伤还没有痊愈,战斗会太勉强啊。”相叶插了一句嘴,然后拉过樱井、和也和松本润站到一边,围成一小圈,小声说道:“我们三个肯定是要上战场的。和也,你也留下,还记得赏金令吗?我希望你能陪着o酱安全返回彩虹之境。”

一番话提醒了和也,大野智的身份现在只有自己和相叶雅纪知道。

大陆的五大王域,已经有四个参与了战争,还没有卷入战争的他国王室成员,如果在精灵之森这片战场出任何差池,战争的形势将变得更加复杂。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即刻将大野智带回到他的王域,彩虹之境。


樱井翔不懂相叶雅纪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完全同意让小智离开战争核心地区。四人对了一下眼神,心照不宣。

“你们在说什么?”大野智走过来,扒拉开小圈子,凑过来要加入。

“小智,听我说,”樱井翔一把把人拉进怀里,搂紧了让他留恋不已的身体,嘴唇贴近大野智的耳朵,轻声对他说:“小智,记住,我喜欢你。照顾好自己,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大野智闻言还想问什么,下一刻被樱井翔微微使力捏住了后颈的脉搏,软倒在他的怀里。

樱井翔珍而重之地把紧闭双眼的大野智交给二宫和也。和也接过去抱住,念动精灵语,一段空间扭曲过后,两个人消失在地下城大殿。





12.

目线所及处,赤红的火焰在燃烧,树木焦秃,遍地尸骸,裸露地表的岩石被高温融成了液体,暗红色的血迹蜿蜒流淌过涂炭的大地。整座城一片死寂,活着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小智……是你吗?”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破败的断壁残垣后传来。

是翔的声音!

赶紧跑过半倒塌的房屋,眼前的一幕让大野智伸出的手颤抖着,却不敢触碰到面前的人。

浑身的血迹,浸透了衣衫,头发因血污纠结在一起,遮住了半张脸。樱井翔费力地睁开眼睛,向大野智伸出手。

刚要去抓住对方的手,指尖触碰的一刹那,噗,很微小的一声,一颗子弹从大野智身侧擦过,直接贯穿了樱井翔的左胸。

那只手无力地垂落了下去,大野智赶紧去抓,却来不及,那只手重重落向地面,激起一点点落尘,然后尘埃落定,一切静止。

地面突然震动,大野智脚下一空,从高处急速坠落。


“翔!!”

猛然间睁开眼,胡乱挥动的手抓住了不知道谁伸过来的手,急的要哭出来。

“小智,终于醒了,没事了没事了,姐姐在这。”温柔坚定的声音带来了踏实感,安抚着惊醒的大野智。

大野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边坐着安慰自己的人是……

“姐姐!”

大野智坐起来,扑进了姐姐的怀里。

姐弟俩相拥了好一会儿,大野智的姐姐,大野优香,拉开了弟弟,双手抚上许久未见的面颊,看着自己弟弟消瘦的样子,不禁心疼。

“快去给殿下备膳。”转头吩咐旁边的仆人道。

大野智也望着姐姐,秀丽的脸庞上那双蓝眼睛总是那么睿智和坚毅,高洁的额头上戴着象征王权的王冠,淡褐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一袭曳地长袍,神态无论在和境地都是高贵而威严的,因为她是这片王域的主宰,因为她是彩虹之境的女王。


罗达伊尔大陆的百姓都相信这样的传说,彩虹尽头,是一个美丽富饶的国度,在彩虹消失的那端,有一群独角兽,守着一座宝石矿,而那些象征祥瑞的美丽动物,只愿意服从一位王,那就是彩虹之境的女王。

而传说中的女王陛下在弟弟面前就是一个宠溺的姐姐。

揉揉大野智的脸颊,姐姐的眼神里都是宠爱。自己的这个弟弟,从小就没有身为一国之主的自觉,不喜欢让人伺候自己,长大了更是如此,当自己顺位继承王位、弟弟成为王储之后,仍旧经常不打招呼一个人跑出去游历,害得自己不得不悬赏寻人,而那两个赏金猎人,还真是守信用,真的把智带回来了,可是这一次弟弟弄得一身伤,让做姐姐的好生心疼。

“这次回来了,就别乱跑了,别让姐姐那么担心,好么?”大野优香柔声说。

大野智想起了刚刚自己的梦,一下子从回到家的安定感中脱离,拉住姐姐的手:“姐姐,我必须立刻回灵境之森去,我要去救一个人!”

什么?!刚醒过来就要离开?大野优香打量着弟弟,回想起一天前,从法阵中走出的二宫和也,抱着昏迷不醒的弟弟,两个人都只着睡袍,形容狼狈,二宫和也走到大殿前便昏倒在地。

请来国医诊治二人,二宫和也尚好,只是体力尽失而昏倒。而自己的弟弟,身上好几处旧伤,双膝固定着钢制骨架,气息不稳,国医下了重药,身体状态才逐渐恢复。

大野优香已经从先苏醒的二宫和也口中得知事情的经过,战争已经开始,彩虹之境也许不可避免要被卷进战争,不过,何时出兵、如何出兵,这些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可是这孩子,刚醒过来的状况下竟然仍要以身试险奔赴战争地区,这次绝对不可以放任他!

“大野智!”连名带姓地叫了弟弟,大野优香展露出女王的威仪,“身为王储要有这个自觉,你要明白,你的所作所为,不仅仅要对你个人负责,还要为这个王域负责!”

大野智被姐姐少见的严厉态度镇住了,有些无助地捏紧了空空的拳头,无言以对。

大野优香见弟弟不说话,也缓和了语气:“待在你的寝宫好好休息,哪儿也不许去。”


姐姐离开后,仆人送来了精美的膳食,可是大野智一点胃口也没有。他心里都是留在战场上的樱井翔,根本待不下去,下了床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思索着对策。

对了,二宫和也。

大野智唤来了仆从:“同我一起回来的那位客人现在在哪儿?”

“就在殿下您的寝宫别殿里休息。”

“带我去!”大野智吩咐。

“殿下,陛下让您不能离开这里。”仆从阻拦到。

“我又不出寝宫,快点告诉我他在哪儿?”看到仆从还在犹豫,大野智抓着他的肩膀说道:“快点说,不说我以后都不给你们带外面的好玩的了!”

从小跟在殿下身边的仆从,面对王储殿下撒娇般的威胁,毫无抵抗能力,只好给大野智带路。


“小和!”在副殿见到了躺在床上的二宫和也,大野智屏退了周围的侍从,对二宫说:“小和,我想回到翔的身边,请你把我传送回去吧。”

二宫说道:“我也想回到雅纪身边,可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做不到,如果不能准确转移回去,我们都可能会迷失在法阵中出不去。”

两人都沉默了下来,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二宫思索了一下,怎么也不放心,于是决定冒险一试。他拉住大野智的手,念动咒语,一束光芒在偏殿中闪现,光束逐渐变强,突然二宫的身体震动了一下,渐强的光束急速减弱,骤然消失。二宫和也一口鲜血喷出,向前倾倒在大野智的怀里。

“小和,你怎么样?”大野智焦急地呼唤道。

二宫和也虚弱地摇摇头,“怎么办?我现在炼不成法阵,这里距离精灵之森跋山涉水,我们怕是赶不及。”

大野智扶起二宫和也,让他躺上床休息,按住他的肩头看着他的眼睛,“放心,我来想办法。”


夜色已深,正殿内依然灯火通明,女王陛下召集了王域全部重臣,在议事殿就四大王域开战一事商讨对策。一半以上的大臣认为可以为精灵族提供后备物资上的支持,但是会否出兵,还要再旁观战况再议。

正商议着,大殿之外一阵喧闹之声引起了众大臣的注意。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大野优香询问道。

一名士兵进来跪地禀报道:“陛下,是王储殿下和精灵族的客人,在殿外要见您。”

让他留在寝宫不准出门,还是跑出来了,弟弟如此不听话,大野优香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快。

刚想要回绝,大野智和二宫和也已经走进了大殿,士兵们在周围,也不敢真正阻拦,只是不停劝说着。

“好了,你们下去吧。”女王对士兵们发话。

两人在大殿中央站定,向王座上的女王陛下施礼。

“你们来有什么事?”

“陛下,臣弟恳请您出兵帮助精灵族摒退来犯外敌。”

“这件事正在商议当中,我自有分寸,你且先回去吧。”女王陛下回复道。

“陛下,请求您马上出行。”大野智继续央求道。

“我说了,这件事从长计议!”

长袍一撩,大野智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金属和理石接触的声音冰冷生硬,女王和一众大臣都大为震动,还未及做出反应,一旁的二宫和也也紧接着跪在旁边。

“精灵族人恳请女王陛下同意出兵。”

大野优香凝视着跪在当地的二人,不发一言。

大野智直视着端坐在王座上的姐姐,说着他思考的结论:“据我所知,沙城的背叛者决不会满足于只占有沙城那个自然条件恶劣的地方,兽人的头领也是个贪婪的家伙,而有色龙侵占财宝的那些恶名昭著的传闻,想必陛下也是清楚的,如果吾王拒不出兵,一旦精灵族兵败,五大王域失衡,我王域的境遇可想而知。”

大殿内一片静默,所有人都在思索王储所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这种情况不是不会发生,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即刻出兵支援精灵族。

大野优香拿定主意,轻拂袍裾站立起来,“宣大将军。”

“陛下,”大野智出声打断,“臣弟请命率兵出征!”

“你说什么?”大野优香最清楚自己的弟弟,尽管从小便培养他研习将才之谋略,训练体术,但是那毕竟只是纸上谈兵,这可是真正的战场,万一出点差池,后果不敢想象。

刚想要拒绝,大野智却站了起来,弯下腰解开了双膝上的钢制骨架,用力地丢到地上,用自身的力量,一步步走向王座,缓慢却坚定。

“臣弟,请命亲征!”

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大野优香终于妥协了。她抬手示意身边的仆从,将放置于天鹅绒枕上的兵符取过来。

女王将手中的金刚石兵符交于大野智,大野智接过,转身面对众位大臣,高高举起兵符,“诸位,我大野智,命吾王之精骑军,整顿装备,即刻出发!”



夜色下的精灵城堡,残垣断壁间仍有明火燃烧着,生灵涂炭,早已不复之前的生机勃勃。

数百位精灵法师,趁着暂时的休战间隙,忙于修补着破裂的结界。所有的精灵战士和百姓们,正在生命之树下救治伤员,补给装备。


不远处的清泉旁,樱井相叶松本三人正在清洗着身上刚刚经历的战役中留下的伤口。

“你的体术也不赖啊!”樱井翔边擦干身上的水边对相叶雅纪说道,“我还以为你只会精灵法术呢。”

“你们也不错啊,出手便百发百中。”相叶雅纪穿上衣服,拿起干面包啃了一口,“不知道nino他们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也安静了下来,也在想着被送走的那两个人能不能顺利到达彩虹之境。

松本润也拿起一块干面包啃着,问相叶雅纪:“你跟二宫和也,你们认识多久了?”


认识多久?恐怕跟我们年纪一样大吧,因为我就是二宫家养大的呢。

我会的法术,都是和也教的。因为我原本只有一半的精灵血统,我是精灵和人类的儿子,而且是个弃儿。

我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二宫的父母在森林里捡到我的时候我还不到一岁,而养母刚刚生下和也,我是养父母喂养大的,跟和也一起。

刚开始,半精灵血统让我在这里备受歧视,没有天生的法术渊源,只是个普通人类,然而比我小一点的和也,他维护我,帮我打跑那些欺负我的孩子,教会我使用法术,然而我的法术再怎么修炼也超不过纯血的和也,所以我努力锻炼体术,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因为我期待有一天,由我来保护和也。


不止相叶雅纪,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无论怎样也要拼尽全力去保护的人罢。


听完相叶雅纪的故事,仰望着漫天星光,三人想着各自的心事。

同一片星穹下,遥远的地方,有两个人正在启程,奔赴一场盛大相遇。



睡梦中的相叶雅纪感觉有人在摇晃他,一个激灵,眼睛还未睁开,右手先一步抽出背后背着的水灵枪。

“喂,相叶雅纪!”

是二宫和也的声音!难道还在做梦?相叶赶紧睁开双眼,面前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的正是二宫和也。

“你,你怎么回来了?O酱呢?”相叶磕磕巴巴地问道,还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看和也,又看看一旁的松本润。

正说着,一只黄金独角兽落在了他们身边,端坐上面的骑士赫然是一身戎装的大野智。

“你们都还好吧?”大野智问道。

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个人,尽管风尘仆仆,眼神里却无一丝疲惫。

“智君征得女王的同意,率兵支援我们来了。”二宫和也跟相叶做着解释。


命令队伍一夜急行,一万独角兽精骑军在大野智的率领下今晨刚抵达精灵之森,已经先行见过了精灵王,大野智和二宫和也便赶来跟相叶他们会合,就是想要确认这几人的安全,以及早点见到樱井翔。

大野智左右张望着,“翔君呢?”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相叶和松本。

是呀,怎么没看到樱井翔?相叶心想。

松本润开口道:“早上我醒来就没看到樱井君,还以为他是去找吃的了,可是现在还没有回来。”

“对了,昨晚好像听到他说什么,他以前做猎人的任务时,擅长突袭、先锋什么的。”相叶插了一嘴。

话一出口,几人皆惊。

大野智一踢脚蹬,拉紧缰绳,座下独角兽的双翅挥开划破空气,一飞冲天。

霎时降落在四处的独角兽精骑军纷纷腾空,追随将领而去。

“两个冒失鬼!”二宫和也跺着脚嚷道。

“未必,双方酣战良久,一招奇袭,也许便是制胜之举。”

松本润望着逐渐消失的空中骑兵,缓缓说道。



樱井翔伏在山坡巨石的阴影下,静静看着天空从绀蓝到鱼肚白再到朝霞漫天,身边趴伏着sami,两双眼睛盯着敌方的大本营,一人一龙静待时机。

天方微明时分,樱井翔看见一对兽人军队悄悄向精灵之森进发。

看来对方也想要通过偷袭取得先机呢。

精灵那边,樱井翔并不担心,因为精灵的结界已经修补好,精灵的情报系统也在逐步恢复,即使敌人偷袭也可以防守住。相比较之下,樱井翔觉得,能够破除久战不下僵局的,只有擒贼先擒王。

所以自己悄悄趁着夜色,让sami带着自己飞到对方大本营,静候时机击杀或活捉对方将领。没有告诉相叶他们,是因为这招太过冒险,不希望他们也跟着涉险。

而现在,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待出手,成功与否听天由命了。



一阵微风吹过,二宫和也突然回转头,琥珀色的眼睛金光四射,“来了!”他说。

结界突然变成半透明的血红,大法师们念动守护咒,兽人的军队出现在森林边缘,天空中一条体积巨大的蓝龙飞过,吐出一颗火球,一部分结界被烧塌,兽人的火枪队先冲了进来。精灵法师用咒语织成守护盾,挡在精灵军队前面,所有人即刻进入战斗状态。带着咒语的箭矢纷纷飞出,中招的兽人立刻汽化,消失得一干二净。


三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二宫和也用咒语织成数块透明的盾牌,挡在相叶和松本身前;松本润手持抢过来的火枪,向着敌方射击,弹无虚发;相叶双手旋转拔出水灵枪,这把水系魔法加成的枪,利用法术制造的高速旋转透明水流,快得削铁如泥,被刺中的敌人只感觉像是被温柔的水流划过,可是下一秒便骨肉分离。

双方的军队融合在一起,厮杀着,抢夺着生存的机会。



远远地,樱井翔看见对方营地里飞起来数只有色龙,其中最庞大的一头龙身上骑着的,正是兽人首领。

看来敌人要发起第二轮攻击了。

有色龙一只只从樱井翔藏身的地方飞过,紧接着兽人头领的坐骑在队伍最后面,也堪堪经过头顶的天空。

就是现在!

樱井翔飞身跨上sami的脊背,握紧龙头的翼角,刹那间sami舒展翼翅,腾空而起,直冲着兽人头领而去。

迅雷不及掩耳,sami已经冲到了目标面前,樱井翔紧盯着目标,在接近的一刹那甩出手中的钢线。

兽人头领压根没有想到在大本营能够遭到伏击,虽然及时矮下身子躲开了一击,没想到,樱井翔的武器是可以转向的,钢线下坠的同时,sami带着樱井翔绕着兽人飞了一圈,锋利的钢线瞬间将头领的右手臂齐根切断。

兽人头领发出的怒吼和飞溅的血液刺激了他骑着的巨龙,巨龙调转方向,向sami撞过去。

Sami迅速提高飞行高度,擦着巨龙的翼角划过,肚皮被拉了一个大口子。

“呷!”sami厉声大叫,调头过来,蓄起一颗火球,喷向对方,正打中巨龙的尾巴。

巨龙被击中,大怒之下也扑过来,两头龙在半空中缠斗在一起。

兽人头领左手抽出佩刀,也和樱井翔打斗起来。

这时前面飞走的有色龙飞骑也绕了回来支援首领。


不能纠缠,必须速战速决。樱井翔心里清楚飞骑回来自己将完全失去优势。

稍一恍神,头领的刀刃翻转,切断捆住他的钢线,一抖手向樱井翔头上砍去。

樱井翔急忙一闪,却失手从龙脊背上掉落下去。Sami见状想飞下去解救樱井翔,不料被巨龙叼住了翅膀,利齿深陷,血流如注。

“呷!”

眼看着樱井翔从高空急速坠落,毫无办法的sami急的大叫。


耳边风声呼啸,下落的失重令樱井翔眼前发黑。完了,他想,那个人,因为自己,又要哭了罢。


真想再看他一眼。

真想再听他唱一遍,暮歌。

不管我离你有多遥远,用那首暮歌,指引我回家的方向吧。



唰的一声,耳边有什么东西拂过,随后后背感觉落在什么软乎乎的物体上,那物体就这下落的趋势也顺势保持下落一阵子,给樱井翔缓冲的时间,然后樱井便感觉到自己躺进了毛绒绒软绵绵的动物身上,后背的上推力加强,他又腾空飞起来了。

樱井翔伸手抓了一把,不是sami,sami没有毛。樱井翔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双巨大翅膀中间,而前面的背影,如此熟悉。

不是幻觉吧?

樱井翔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来看,背影还在,那人微侧过头,询问道:“翔君,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从后侧看去,脸颊那圆乎乎的弧度,不是大野智还是谁?

“小智!”忘了还在高空,樱井翔极其灵活地翻过身,从背后搂住了大野智。

刚刚赶到就看到樱井翔从龙背上被打落,驾驭独角兽飞过去接住了他,大野智既惊又怕,想骂他又不舍得,被他这么一抱,想说的都忘了,半晌只含糊地说出一句“战斗还没结束呢”。

樱井翔紧贴着大野智,探头观察了一下,向下一指,“那里,小智,把头领引到那处乱石堆那里。”

大野智率领的精骑军已经和折返的龙骑大战了起来,头领看到樱井翔被救之后指挥着巨龙追了过来,sami受了伤,力不从心,但仍然在后面紧紧跟着。

黄金独角兽左躲右闪灵活地飞着,绕开打斗的大部队,在空中翻了身,向着樱井翔所说的地方飞去。

空中不时有火球以及被击中的士兵落下来,大野智沉下心来,小心驾驭者独角兽,兽人头领追上来,挥刀向两人头顶砍过来。大野智弯下腰,从腰间抽出短佩剑,格过这一刀,震得虎口发麻,力量不敌就要用巧劲,大野智趁对方还没有回手立刻甩手一剑,砍中对方手背,刀立刻脱手掉了下去。

独角兽一昂头,尖锐的独角戳穿了巨龙的下巴。还不等巨龙暴怒,便迅速退开,转头飞走。

同样暴怒跟疼痛的兽人和龙在他们后面追了过来,转眼到了樱井翔所说的乱石堆上方。大野智调转坐骑,从上空以压迫之势迎着对方上去,将手中的短剑插进巨龙的眼睛。

“嗷~”嘶吼声响彻天际。

樱井翔甩出钢线,头领条件反射地闪着身子躲避,不料巨龙因疼痛翻转了身子。双手一阵乱抓,什么也没有抓住,头领掉了下去。

迎着朝阳,可以看见乱石堆里纵横交错的钢线,形成了一道网。借着下落的重力,割穿头领的身躯,分裂成数块,散落在石碓里。钢线闪着雪亮的反光,滴滴血珠凝在网间,又滴落在石块上。

兽人首领,战死沙场。


大野智不忍再看,驱使独角兽升上高空。


群龙无首,很快全军大败,被精骑军俘虏。



精灵军发觉兽人军队越战越颓,最后的残余聚集在一起,举起了投降的白旗。

终于休战了。

从后方传来消息,兽人头领已死,副头领宣布休战,交出煽动战争的叛徒伊坦,只为求和。

五方阵营不日将在精灵城堡谈判。


大野智和松本润作为各自王域的代表,自从停战,便日日在精灵城堡参与谈判。樱井翔便同相叶、二宫帮忙重建被破坏的家园,二宫家没有被烧毁,他们还收留了许多暂时无处安置的其他精灵,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连叙旧的时间都没有。


终于到了谈判最后一天,五大王域达成一致,终身停战,签署了和平协议。

得知消息的樱井翔,拽着相叶二宫去接大野智他们俩。


大野智从王殿走出来,原本累得迷迷糊糊的,在看见樱井翔的一瞬间便精神起来,跑过来扑进了樱井翔张开的臂膀里。

“小翔,终于不用再开会了!”大野智乐得声调都比平时高。

“那个叛徒呢?”相叶问跟在后面走过来的松本润。

“我拔营的时候押回去,”叛徒被捕的时候,沙城内的叛军也同时投降,松本润的军队赶过来接他们的主人回归。“然后交给军事法庭审判。”

尽管对伊坦恨之入骨,但是松本润再也不会犯重复错误了,不会再滥用手中的权力做任何事。


“走吧,回家吃饭去!”二宫和也对其他几个说道。

几个人高高兴兴刚要走,精骑军的副将走过来拦住了大野智,“王子殿下,请您跟我们回驻营地。”

大野智撅起了嘴,“我天天睡在驻营地,今天就去吃个饭再回不行吗?”

副将很坚定地坚持着,“王子殿下,这是女王陛下吩咐的,属下不敢违抗。”笑话,他们家王子一个看不住就不知跑哪去了,女王千叮咛万嘱咐结束后一定要把王子带回去,他哪敢放松。

“既然这样,你就先回去吧。”相叶雅纪劝道,“我留一份给你送到驻营地去。”

大野智点点头,拉过樱井翔,贴着他耳朵小声嘱咐了几句,便跟着副将走了。



是夜,天狼星升起在天空一角,万籁俱寂的时候,一个黑披风的小身影从树丛里钻出来,静悄悄地向星星升起的西方走去。

金刚石的兵符和一封书信,正好好地躺在驻营地主帐的锦盒之中。


山坡上,星光照亮了等在那里的人的脸孔,看着裹着兜帽的小人儿从坡下爬上来,不禁微笑起来。

小人儿越走越近,一直到等待的人身前才停下来。等待的人一把掀开遮的严严实实的兜帽,蓝得像天幕的眼睛露了出来,而一千亿颗星星正落在那眼眸里。

终于,再一次尝到了那甘甜的唇。比蜜糖甜蜜,月下清泉和沾着露水的白玫瑰的气息,闪烁的星星和流光溢彩的钻石,世间见过的一切,不及你一分美好。


“呷~”一直潜伏在草丛的sami忍不住唤了声。

“嘘~”两人一同伸出食指示意sami噤声。

拉过大野智,让他坐上龙的脊背,然后樱井翔自己也跨坐上去,从后面扶着大野智的腰身,拍了拍sami:

“来吧,带我们去看海。” 





fin



【山竹】遥如暮歌 1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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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R部分走外链




10.

樱井翔刚走出不远,就听见大野智的呼喊。

他赶紧往回飞奔。

跑回到原来的地方,大野智人好好地站在那里,樱井翔揪紧了的心终于放下了。

顺着大野智的眼神看去,在地上满身鲜血的人,竟然是沙城主松本润!

 

松本润怎么会到这里来?又怎么弄的满身是伤?

松本润身负重伤,可是还是努力朝着大野智的方向一点点爬过去,最后一动也动不了了,眼睛还是看着大野智。

樱井翔正在想该拿他怎么办。当初这个人可是想要毁掉大野智的啊,还故意欺骗自己,想要隔开他和智的联系。

 

突然听见智在呼叫自己的名字:“小翔,背后,危险!”

耳朵捕捉到扣动弹夹卡笋的声音,根据风的速度和方向,樱井翔迅速弯腰低头,侧扭过身子,一枚大号子堪堪擦过他身边,射进旁边的大树里。

樱井翔判断了子弹来到方向,掏出钢钉手一抖投射了出去,钢钉带着钢线缠绕上隐藏在草丛里的埋伏者的手枪,极细极韧的钢线收紧,齐刷刷锯断了枪管。

一个健步冲上前去,樱井翔瞬间到了埋伏者眼前,双手合握成拳,一记重锤击中后脑,偷袭者立即昏死过去。

“沙漠之鹰啊”樱井翔惋惜地看着地上枪管断成几截的枪,遗憾地啧啧嘴,“可惜啊主人不对。”

扫视四周,再也没有埋伏了。

樱井翔奔回大野智身边,安抚地伸出一只手揽在大野智肩头,大野智还没有从看见松本润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破天荒地没有拒绝樱井翔的触碰,樱井翔又紧了紧搂着肩头的手臂,传达给怀里的人力量。

“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樱井翔揽着大野智,走近松本润,查看他的伤势。松本润的背上被刺中一刀,小腿中了一弹,失血严重,已经昏过去了。

要不要救他?樱井翔看向大野智。

大野智也扭过头看他,“翔君,我们把他送到生命之树那里去吧。”

终于不是樱井先生了,称呼又进了一步,樱井翔内心乐开花。大野智说救情敌,好,那就救。

 

头顶突然树叶抖动,樱井翔把大野智搂在怀中,警惕地观察头上的大树。

树枝一阵晃动,相叶雅纪从树上跳了下来。

看到地上躺着昏迷的松本润和偷袭者,相叶收起了平时玩笑的表情,他把手里的武器背在背后,告诉樱井翔方他撞见几个人在追杀昏倒在地的这个人,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外族人类。

“我看不过去便出手救了这个人,没想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说罢他踢了踢偷袭者。

“你有绳子吗?帮我把他绑起来。”相叶说。

樱井翔用自己的钢线把偷袭者在大树上捆了个结实。

 

弯腰搭起昏倒在地的松本润,相叶雅纪要送他去生命之树治疗。相叶让樱井翔带大野智回家,把情况跟nino说一声。

樱井翔叫住相叶,“治疗完你也赶紧回家,二宫急着找你呢。”

 

顺理成章地搂着大野智回了家。

把情况跟二宫和也说了,二宫说这事得上报精灵族长,有外域人口在精灵之森搞暗杀,事态很严重。

  

 

相叶二宫家客厅,围着桌子坐着五个人,大野、樱井、相叶、二宫,和松本润。

那天相叶雅纪从生命之树那儿回家,把治疗后伤势愈合大半的松本润也带回家了。

完全没想到,这个人就是沙城主。

得知相二两人就是救出大野智的人之后,松本润也赖在这儿不走了,没有空余房间就住在客厅沙发上。惹得二宫天天数落相叶,一直嚷嚷着怎么都住我家了,又不是旅馆。

但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在二宫的建议下,五个人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松本润首先发问,他关心二宫和相叶是如何把大野智营救出去的?

很简单,相叶说,“我们家和也是精灵族,稀有精灵,会很多法术。”

“怎么稀有了?”松本润问。

“他是男的啊,难道你没注意,森林里大部分居民都是女性,男性精灵数量相当稀少,其中最好的在我家。”相叶一脸骄傲。

 

接下来大家请松本润说明他为什么会在精灵之森遭到暗杀。

松本润分析,在大野智被相二两人营救之后,他不死心地派人到处搜寻线索,身边的事务官伊坦派出去的人回来,说有人在大陆东部看见过大野智,于是自己就带着几个守卫士兵亲自来东边寻找大野智,没想到在森林边陲竟然遭遇暗杀。知道他此行目的地的只有事务官伊坦,仍然留在沙城代理主事,松本润担心伊坦已经背叛了自己,很可能发动政变推翻自己的城主地位。

“那你还不尽快回去?”樱井翔问。

“我知道你想我走,”松本润瞧了一眼大野智,后者一直低垂着头,并不看任何人,也不发言。

“那天我被躲在草丛暗杀者击中,倒在草地的时候,记忆里的事情都回现在脑海,当初我做过的事情的确特别糟糕,伤害了智。”

听到这大野智像是过电一样剧烈抖了一下。樱井伸手过去在他的背上轻拍着抚慰着他。

“当时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却听见熟悉的声音,是智在说话。”松本润继续说道,“当时我想,就算死也好,我很想再见智一面,也许,我应该亲自说,对不起。所以我拼劲全力爬了出来。”

他没想到真的是活生生的大野智。

松本润看到他的那一刻,在失血中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才看见他。被救回来以后,住在相二家,看见智虽然性情与过去大不相同,没了那种活泼,可是似乎平淡地幸福着。有樱井翔陪着他,有相叶、二宫这样的朋友包容着他,也许,自己退一步成全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智,真的对不起,我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给你造成了很大的伤痛,伤害了你的身体,”看着大野智腿上的金属骨架,心痛万分,“还有欺骗你和樱井翔,刻意分开你们。樱井先生一直都是牵挂你的,所有抓你的人是我安排好的,因为我担心樱井先生不会履行赏金令的契约不肯交人,还骗他进了沙暴区。”松本润想通了,把一切和盘托出。不喜欢的人,无论怎么强求,都不是自己的。何必横插一脚分开应该在一起的人。

 

一番话说的大野智抬起了头,看着松本润,又看着樱井翔,蓝眼睛一点点湿润,终于眼泪落了下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揉着眼睛呜呜地哭泣起来。

樱井翔双手搂着他,让他靠在怀里尽情地哭。

终于不再像是木偶一样了。

能哭出来就好,说明心还活着。

 

大野智哭得直抽噎,一边还嘟囔着,断断续续地听得出在说“你还强迫我,抱我,最可恶了。”

樱井翔抱着他,温柔地哄劝道:“没事了小智,不管怎么我都喜欢你,我不在乎这些。”

松本润:浓颜问号?

二宫和相叶对视一眼,这不对啊,明显这里面有误会。

 

待到大野智哭过后平静一些了,二宫和也试探地问他:“智君,你懂得怎么样叫做/爱 吗?”

大野智顿时脸红似火,闭上嘴一言不发。

这样不行,二宫当机立断,兵分两路。

他带着大野智上楼去了房间,拉着他坐在床上问他松本润怎么抱他的。

大野智难为情地支支吾吾说了当时的情况。

二宫和也又下楼去,看另一组问松本润情况,松本润说自己的确想强迫过他,可是当时智伤口迸裂流血,人也昏过去了,自己怎么可能继续下去呢。

事情搞清楚了,一切都是误会,还有就是大野智什么也不懂。

二宫把调查结果告知大野智。

“你是说,我并没有被他……”

“是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

“当然真的,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明白什么?”

 

二宫和也翻翻白眼,去找相叶雅纪商量。

相叶眼珠转一转,鬼主意计上心头。他附耳对和也说了,和也同意配合。

 

白天的时候二宫和也让樱井翔帮他把一罐蜂蜜拿上楼放在智君房间里,“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和也说。

“没问题,小事一桩,何况智最喜欢蜂蜜了。”

 

晚上大家忙完一天的事务,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天黑开始忙正事


竹马R部分


山组R部分



我对不起弟弟,可以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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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竹】遥如暮歌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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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樱井翔深入佐纳利山丘西南的风蚀岩山谷腹地,寻找着龙留下的蛛丝马迹,搜寻了三天,一条龙也没有碰到。

异特龙,属于有色龙种类,凶猛异常好攻击人,只有在风蚀岩地区才能碰到。樱井翔紧了紧衣服,裹住冻得发僵的身体,明知松本润故意刁难自己,但为了救出大野智,也只能冒险了。现在他心急如焚,清楚松本润对大野智的执念,他怕时间越久对大野智越不利,松本润既然又提出新的契约,到时候自己提了龙头去,他不敢言而无信。

可是,大野智能等吗?

 

第四天傍晚,樱井翔的搜寻终于有了发现。在一块巨大的风蚀岩下面有个山洞,樱井翔钻进山洞,发现了带着花纹的龙蛋碎片,从蛋壳的花纹可以看出,这应该是金属龙的蛋,但不是因为Drake的孵化,而是被牙齿咬碎的。这山洞里住着的应该就是异特龙,异特龙会袭击金属龙的巢穴,抢走龙蛋果腹。

樱井翔决定再此守株待兔,等待这条异特龙回巢。

 

重新装备了背包里的武器,观察了洞穴里的地形,布置了一番,洞穴很大,有不少可以藏身的石柱,樱井翔找到一处隐蔽的石柱,躲在后面,坐了下来静静候着。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洞穴内更是昏暗,而且充满腐烂的恶臭和干涸的血留下来的铁锈味,这让樱井翔想起了曾经他在风墟生活着的日子。

 

樱井翔在兽人、半兽人聚居的风墟王域出生,他的父母都是人类。兽人族高大强壮,暴躁好战,最不喜欢体力相对弱小的人类。樱井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离开人族生活的王域定居在风墟,在这里他们备受欺压,被赶进都是老弱病残的穷街陋巷生活,街头经常有病死或者被打死的“弱者”,到处充满血腥。在这样弱肉强食的环境中,他艰难地长大了。经常跟兽人打架,他因此变得强大,身形适中的他比兽人更具有敏捷灵活的优势,终于依靠战斗力他们家赢得了一席之地,搬去了比较好的街区生活。

 

本来以为从此安稳度日,却在某天,一个闯进家门的人类,把樱井好不容易挣得的一切都毁灭了。

一个伪装成口渴路人的人类强盗,骗母亲开了门,抢了他家的金币,用火枪杀了他父母,刚从外面回家的樱井翔也被躲在暗处的强盗打伤了肩膀。就在强盗上前准备补上一枪的时候,一直追踪着他的半兽人赏金猎人赶到并当场结果了他。

浑身染血的樱井翔,抓住了救了他的赏金猎人的裤脚,“告诉我怎么才能成为一名赏金猎人?”

 

失去双亲的樱井翔,明白了一个道理,兽人当中也有好人,人类也会很坏。

樱井翔考取了注册赏金猎人。从那时起,他变得玩世不恭、逍遥不羁,日日往来在治安相对不好的沙城和风墟,不停接赏金令,奋不顾身地追击犯人,弄的满身伤也不怕,得到了赏金再满不在乎地花个精光,或者喝个酩酊大醉,没有什么人让他牵挂,也没有什么事让他在意,不在乎能活多久,也完全不考虑未来。

只是他再也不回风墟,他没有家。

 

他想起了大野智,他遇到的大野智,想念他歌唱的那首暮歌,唱给归家的旅人,大野智令他有了不再漂泊的念头,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那个人就是大野智。

可是却因为自己的犹豫跟懦弱毁了这一切,毁掉了一个带给自己希望的人。

有时候做出的决定在当下似乎没什么不对,时过境迁,也许就会后悔,但是已经那么做了,想要挽回,就怕没机会了。

不管大野智原不原谅自己,樱井翔都下定决心要从松本润手里把他救出来,然后,把他的自由还给他。

 

 

洞口一阵风刮过来,仿佛怪兽呜咽。起风了?樱井翔心想,在风蚀岩地区起风是家常便饭,可是不对,风里面有一股怪味道。

是龙!恶龙回巢了!

果然不久便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凭声音可以判断出体型大小,这大概就是一条异特龙了。

樱井翔屏住呼吸,等待着战斗时刻的到来。

 

异特龙是不能飞的种类,但他们一般会长到十几米高,身长数十米,牙齿锋利,好斗凶残,会攻击同类。面对体型庞大的龙,靠蛮力绝不可能取胜,樱井翔早有计划,就等龙自投罗网。

目标渐渐走近,还没进洞穴,脚步就使得地上的小石砾都在颤动,腥臭的鼻息喷进来,樱井翔赶紧把领巾往上系了系遮住口鼻,要不然会被熏晕过去。

异特龙进了洞穴,好像没什么异常,可是刚放下前足,就踩到了一处机关,从两侧的洞壁上射出来两道网,缠住了两只前足,异特龙没防备地被攻击了,顿时异常愤怒,拼命挣扎,甩动的尾巴刮擦着石壁,碎石飞溅,有些溅到樱井翔藏身的地方,打中了他,他依然忍着,时机还未到,不能轻举妄动。

龙怒吼、冲撞,却不停踩到其他机关,很多猎网弹出来缚住异特龙,越挣扎越紧,龙的体力被一点点消耗,终于行动速度缓慢下来。

 

就是现在,樱井翔从石柱后面飞快地窜出来,向着龙的头颈部投射一枚钢钉,挟裹着劲风的钢钉深深没入龙粗糙的皮肤下,龙受痛大叫,樱井翔跳起来,借着蹬在石壁上的力量,几下跳上了龙脊背,又从另一面跳下去,钢钉尾部连着的钢线已经绕着龙头围了一圈,樱井翔迅速把另一端联系着的钢钉钉进石壁,将龙拴在了石壁上。

被阻碍行动的龙看见入侵者,勃然大怒,朝樱井翔扑过去,极细的钢丝勒紧龙的脖子,但是看见猎物不杀死不罢休的习性让龙依然想要袭向那个人类。发狂的龙疯狂撞向四壁,樱井灵活地躲避着掉落的石块,钢丝勒紧,深入皮肉,龙血飞溅,樱井拔出匕首,靠近龙的身躯连刺几下后再躲起来,血流的更快了,狂怒和伤痛折磨的龙筋疲力尽,这样的攻击与躲避持续了半夜,龙终于倒下来,而在自重下坠的同时,钢丝割断了龙的脖子。

分成两部分的龙的躯体,砰然倒地。

樱井翔扶着石壁喘了一会,感觉体力有所恢复,便走上前去,割掉残留的血管,把龙头装进包裹里。

做完这一切他一刻也不停留,拿着包裹向山下走去。

 

 

天未亮,邮车已经驶进沙城驿站。

在还没有睡醒的乘客中,有两个人,是第二次踏上了沙城的土地。

相叶雅纪看着他的搭档兼爱人二宫和也,后者正头靠在他肩上睡着。二宫和也是个聪明人,观察力强,记忆力又好,天生做情报贩子的料儿。相叶自己是个赏金猎人,本来他们搭档,二宫负责收集情报,把合适的工作交给相叶做,其余的情报则出售,相叶则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工作,因为猎人的工作有一定危险性,而且相叶喜欢一个人干。上一次是二宫嚷嚷着很久没有从家乡出来看看,于是便找了个简单的寻物工作,非要跟相叶一块完成,顺便出来逛逛。

于是二人来到沙城,可是在赏金令酒馆,二宫有钱不赚非好汉的毛病又犯了,二宫过目不忘,他发现他们在驿站碰到的人正是最高奖赏的标的,由于相叶不想接,他便出售情报给了接受赏金令的另一个猎人樱井翔。

 

因为寻物任务他们又到了东南的彩虹之境,意外发现这里也有一份寻人的赏金令,令上的标的竟然是同一个人——大野智。

二宫和也说着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到处有人找他,一边手快地揭掉了赏金令,相叶雅纪都来不及阻止。

然后他们就被请到令主面前,令主许诺任务完成给他们丰厚的奖赏,二宫立刻同意了接受任务。

到哪里去找那个人呢?

之前透露了他的情报给那个赏金猎人,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抓住,不管怎样,他们只能再一次去往沙城。

相叶雅纪本不想趟这趟浑水,明显围绕着大野智这个人的关系很混乱,搞不好弄得自己身家性命也得搭进去,他带着二宫,不想出一点纰漏,可是二宫和也执意要去,而且已经接受了令主的契约,相叶拗不过自家爱人,只好十二分小心,一切以二宫安全为优先,于是他们搭上邮车回到了沙城。

 

车进了城门,相叶摇醒二宫,告诉他到了。两人下了车,不约而同向上次那个酒馆走去,要打探消息,那里最快了。

老板刚开门,还没有把桌椅摆放好,两个人就推门进来了。

“喂,还没开始营业,你们来太早了。”老板道。

二宫和也走近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赏金令,展开来给老板看,“老板,这个人,记得吧,现在他在哪儿?”

老板定睛一看,连连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啊。”

相叶急性子,走上前一步揪住老板的领子,喝问道:“别装傻,快说!”

“嘛嘛,aiba,能用钱解决的就别动手。”二宫拦着相叶,对老板说道:“说吧,给个数,我从你这卖情报。”

这是个行内的,老板伸出两根手指,“两万金币。”

话毕二宫松开拦着相叶的手,“好了,给我打!”

相叶提拳要上,老板赶紧抬手挡着脸,“别别,两千。”

“打!”

“五百,五百行了吧。我不敢乱说啊,弄不好丢了性命。”

“哦?”二宫来了兴趣,“你先说,我听听值不值这个价。”

老板不太愿意,看着瞪着他的相叶又不敢不说,“这个大野智啊,已经被抓到了,现在关在城主的城堡里……”

二宫看出老板欲言又止,眼神一立:“全说出来,不然……”说着淡色的瞳孔竟然变成深色。

老板也是见多识广的,看出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为了避免吃苦头便和盘托出:“不过后来,抓他的赏金猎人反悔了,反倒想要救他出来。”

“哦?”二宫与相叶对视一眼,这倒是第一次听说,猎人要从令主手里救人,“然后呢?救出来了吗?”

“那就不清楚了,那个猎人没再来过,你可以去城堡打听看看。”

二宫略一思索,打定主意要参与这件事了。

给相叶使了个眼色,二宫拿出钱袋,数出二十枚金币,给了老板,“你这个情报,只值这个价。”说完两人一共走了出去。

老板拿着金币,欲哭无泪。

 

 

松本润沿着旋转的楼梯走下地牢,下面冰冷潮湿,散发着霉味,墙壁上点着的火把火光微弱,墙上长满青苔,不时还往下滴水。

大野智已经被他关了好几日,每天守卫都汇报,他不肯好好吃饭,他还没有松口。不松口那就继续关着,松本润也不肯退让。

今天批阅完文件,松本润决定亲自来看看他会不会有所松动,毕竟地牢不是让人愉快的地方,也许他受不了了,就答应了。

他走到关着大野智的牢房门前,往里面看去。大野智身上还是那件薄薄的睡袍,被铁链锁在墙边,由于身体的虚弱只能跪在冰冷的地上,垂着头,头发长长地遮住面孔,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谁让你们锁着他的?!”见状松本润大怒,“马上给我打开。”

牢门打开,松本润冲进去,扶起大野智的脸,他的眼睛闭着,气若游丝,浑身冰凉,对松本润的呼唤没有反应。

“来人,打开锁链。”松本润大喊道。

伊坦走进来说:“大人,锁着他是因为他之前完全没有求生欲望,有自残行为,也不进食,只有锁住他强灌进去。”

“给我打开,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力气自残?!”松本润咬牙切齿地说。

锁链被打开,大野智直直栽倒,松本润接住了他,正要打横将他抱起来打算回到城堡里,谁知这时大野智突然睁开了眼睛。

“放我下来。”气息奄奄地开口。

“……不要固执了,就答应我好么?”松本润的语气已经带了点哀求。

“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伊坦和守卫都站在旁边,松本润脸色变得难看。我都这么求你了,还是不行。

松本润放下大野智,转身走出地牢。

铁门在他身后落锁。

既然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吧。

 

 

“好了没有?”相叶性急地问。

“你急什么?别吵我。”二宫和也正集中精神,发动他的感知能力,虽然他没有直接接触过大野智本人,但是他接触过与他有着血缘联接的令主,凭着同缘血统的气息他在城堡外围一处隐蔽的地点,发动感知在城堡范围内搜寻着那人的位置。

“好像没有啊,难道被老板骗了?”

“没有?不会吧,还是说,已经死了?”相叶说道。

“闭嘴,他可不能死呢,我还要完成契约呢。”二宫更加集中精力,再次用感知仔细搜寻着。

“啊,有了,在地下,但是气息非常微弱。”二宫和也叫道。“周围还有人,可能是看守,一共有两个。”

“那你用空间移动啊。”

“笨蛋,空间移动只适用于去过的地方。”二宫摸着下巴,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我的看家本事还没有全使出来呢。

 

啧啧,这才多长时间,怎么搞成这样?隐身了的二宫和也站在躺在地上的大野智身边,内心感慨着他的模样,之前在驿站打过照面,那时候这个人还神采奕奕的呢。

还是快把人带出去吧,看来伤得挺重。

用空间移动术回到等候在城堡外的相叶身边,“看到他了?”相叶雅纪问道。

“嗯,走吧,快一点,他情况不妙。”二宫和也拉住伸过来的相叶的手,瞬间两个人消失了。

与此同时又出现在了大野智的牢房内。

“喂!”门外站着的守卫看见牢房里多了两个人,刚要大叫,相叶雅纪拿起手里的吹箭,瞄准守卫,唰唰两下,守卫应声倒地。

“睡一觉吧。”相叶得意地收起麻醉吹箭。

相叶弯下腰抱起地上的人,二宫和也搭上他的肩头,“回家喽。”话语的尾音还在空气中没落地,地牢里三人的身影都已经不见了。

 


 

9.

远处的沙漠垂直卷起一股风暴,移动着,逐渐接近沙城。

屠龙的勇士,终于赶在沙尘暴之前回了城。

已是夜深,樱井翔被带到了松本润面前。

满心以为自己达成了契约,松本润应该无话可说放人了,结果却得到了令樱井几欲心死的消息。


——“我没法把人交给你。”

——“因为他已经死了。”

 

死了?

怎么可能?不过才分开两周。

樱井翔从灭顶的打击中稍微稳定心神,几步跨到松本润面前,双手揪着他的领子,把人从端坐的椅子里提起来,凑近盯着他的眼睛,狠狠地说:“你在骗我,松本润,愿赌服输,我赢了,快把人交出来!”

“你给我放手!”松本润声音冰冷。

 

今天早些时候守卫突然来报,地牢里关押的大野智人不见了。

松本润亲自去查看一番,以之前大野智的身体状况来看,绝不可能是自己跑的,即便牢门口的两个守卫中招,他绝不可能从城堡逃走。

可是下令翻遍了城堡,都不见大野智踪影。

守卫没有漏洞,没有任何人发现,就算有内鬼也不太可能,从地牢出去到大门,有数道门,都有人把守,有内鬼也不可能通融那么多人。

如果不是有内鬼,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只能是另有高人把他救走了。

 

总之,松本润也完全无从找起。

完全消失。

就算不消失,他在松本润这儿也算个死人了。

不说不笑不哭不闹不吃不喝,对他熟视无睹,等同于已死之人。

而且,松本润瞪视着樱井翔,就算他还在,我也绝对不会交给你!

 

“放开!”松本润从书桌的暗格里拔出一把枪,指着樱井翔的脑袋。

两个人像争夺猎物的猛虎,互相敌意地对视着。终于樱井翔慢慢松开了手,颓然垂下,一副斗败了的模样,松本润也没比他强过多少,他把枪丢回来抽屉里,无力地向后倒在椅子中。

 

“我要他的尸体。”

“什么?”

“我要他的尸体!”樱井翔重申,“你不是说他死了吗,我要他的尸体。”

松本润仔细审视着樱井翔的脸,从进门时的势在必得到现在面如死灰,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听闻大野智的死讯,他的灵魂仿佛也死去了。

要尸体?要殉情么?

既然龙都杀不死你,你就自裁吧。

松本润开口道:“我派人把他丢到东边的沙漠荒郊了,要找你自己去找吧。”

樱井翔听到之后疾步退出房间,转眼便离开了。

 

伊坦走进来,问道:“大人,要不要派个人跟着,暗中把他……”说着比了一个杀的手势。

“不必了,”松本润摇摇手,“他奔东郊荒漠去了,飓风正从那边来,他是不可能从沙暴飓风里活着出来的。”

“现在当务之急,派人去给我找大野智的行踪!”松本润吼着说。

“是,大人。”伊坦很快退下去了。

不可能再用赏金令了,伊坦叫了心腹,吩咐他几句,命他出城去了。

 

沙尘暴前阵已经到了,樱井翔依然连夜出了城门,骑着Suzuki直奔东部。

夜晚加上沙暴,带着头盔的樱井翔像个盲人,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他不能回去躲避风沙,如果不马上找到大野智,就会被一晚上的风沙掩埋掉。

他看松本润的神情不像说谎,他的表情下是一种强忍着的哀伤,一种永失吾爱的悲怆。

 

 

樱井翔从西向东骑行,快到沙漠与山丘边缘的时候,正迎头遇上从东向西席卷而来的沙暴。

黄褐的砂砾像暴雨一般击打在他的头盔上、身上和车上,面罩很快就被划得看不清楚路了,车身的喷漆也几乎被打磨殆尽,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砂石摩擦的尖锐呼啸。再往前骑阻力极大,最坏的是,他现在迷失了方向感,不知该往哪里走,找不到风暴眼也闯不出去,哪里都是昏黄一片,好像永远也出不去了。

当樱井翔想要就此放弃追随大野智而去的时候,突然正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阴影,光线的原因阴影忽隐忽现,但总是在他视线能及的地方再次出现,仿佛在给他带路。

樱井翔加大油门,紧跟上空中导航的阴影,就在快要走出沙暴重见光明的时候,机车没油了,他被迫停了下来,眼看又要重回阴霾之中的时候,阴影重新出现,而且很近,近到一双利爪直接抓住车头,拉着他往前走,很快钻出沙漠风暴团,站在岩石裸露的土地上。

风暴团继续西移,樱井翔终于走出了沙尘暴。

他摘下头盔。冲着在天上滑翔着的救命恩人大叫她的名字:“sami!”

 

一段时日不见,sami长大了,龙的成长期本来就短,sami从幼年Drake飞速长成了翼展数米的暗红金属色翼龙。

黑夜已经过去,漂亮的暗红金属色鳞片在初升的朝阳映照下闪耀着火焰般的瑰丽光泽,远看就像一团火焰在半空中飞翔。

这团火焰从空中向樱井翔俯冲下来,樱井翔正高兴地跟久别重逢的sami挥手,笑着笑着就愣住了。

Sami已经快俯冲到眼前,却还没有减速的迹象,马上就要撞倒樱井翔了,樱井大叫一声往旁边扑倒,sami的翼尖险险擦过樱井翔的衣服,把衣服划破一道口子。

樱井翔是堪堪躲开了,sami在重新拉升高度之前忽地从喉咙里喷出一团火焰,正击中机车,机车轰地一下燃烧起来。

樱井翔愣在地上,忘了站起来。幸好已经没油了,不然这一下非得爆炸。

樱井翔看向飞舞在空中的sami,正冲他做着丢东西、张口吞咽的动作,瞬间明白了,她是在问大野智去了哪里了。

“sami,你生气也是对的,烧车也是应该的,都是我的错,是我把智弄丢了。”樱井隐忍了许久没流下的泪终于夺眶而出。

 

Sami远远朝他飞过来,用嘴叼起樱井翔的衣领,一甩头,把樱井翔甩到自己背上,然后忽地一下子冲上云霄。

“哇哇哇(PД`q。)·。。”樱井翔吓得大叫,紧紧抓住sami头上的翼角,闭上了眼睛不敢往下看,“你要去哪儿,我不想上天呐我害怕。”

 

爬升上高空,sami开始飞得平稳,樱井翔小心翼翼睁开眼,偷偷看着下面,他们飞过了山丘、谷底,飞过河流,终于看见了郁郁葱葱的森林。

 

满眼都是绿色,在森林的包围下,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

那是精灵族聚居地,比佐纳利森林更茂密的森林地区,东部的王域——精灵之森。

整座城池用灰色理石砖建筑而成,城中家家都有花园,植物种类繁多,尽管已是秋季,城市仍是绿色居多,精灵们喜欢大自然。

 

Sami开始向下俯冲,速度飞快,樱井翔又不敢看了,闭起了眼睛。

感觉到sami好像是着陆了,樱井翔睁开眼,sami抖了一下,把樱井翔给抖落在地上。

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樱井发现他们来到了一户独门独院的庭院里,有个面积不小的花园,布置的很漂亮,甬道上铺就的白色石砖,花圃种满粉白粉蓝等各色的花朵,收拾的也很整洁干净。

正在疑惑这是谁的家,背后突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sami?你来了。”

 

咬字不是很清晰,尾音黏黏糊糊的,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声音!

 

缓缓回过头,绕过花园的小路,房子门口的一张躺椅上,盖着毛毯依靠在上面的人,不是大野智是谁?

 

大野智看见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樱井翔,也愣住了。

半晌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愣愣地对视着。

 

他没死,真是太好了。

虽然清瘦了许多,看见自己的反应也有点冷漠,不过都不重要,活着就好。

樱井翔的眼泪再次滑过脸颊,他冲了过去扑在躺椅上的人身上,紧紧拥他入怀,眼泪顺着下巴滑过,坠下去淌进大野智的衣领里。

相比樱井翔的激动流泪,大野智的反应太平淡了,除了最开始的呆愣,他保持着淡然,直到樱井翔过来抱着他哭,才有所反应。

“樱井先生,请你放开我。”礼貌而疏离的声音,好像跟他刻意保持着距离。

虽然心疼但是能理解,自己伤害他太深了,怪自己也是应该的。

樱井翔起身姿态正立,用臂膀圈住大野智,分开一点距离,面色诚恳地道歉道:“真的对不起了,智,之前是我做错了,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要把你交给松本润,这一点没有骗你。”

 

大野智咬了咬唇,并不想听,伸手挣开他半圈着自己的怀抱,拉开毯子,站了起来。

他的双腿上,绑着一双金属制的钢架,扶着椅子慢慢站立起来,一步一步缓慢地扶着墙向屋内走去。

看此情景樱井翔惊呆了,呆愣在那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正在这时屋内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男子,迎上来搀扶大野智:“o酱,你要进来喊我一声嘛,我给你抱进去。”说完打横把大野智抱起来。

“啊咧。”男子看见了樱井翔,认出了他,说道:“很快嘛,就找来这里啦!”

“爱拔酱,送我回房间吧,我不想见他。”怀抱着的大野智开口道。

高个男子看了一眼樱井翔,耸耸肩,抱着人走进房间里去了。

不一会出来了一个跟大野智身量差不多的男子,眯起淡色的眼珠打量樱井翔一番,撇撇嘴道:“进来吧。”

来人正是那时卖大野智情报给自己的商人。

樱井翔心里好多疑惑亟待解开,于是跟着男子走进屋里。

 

 

当时二宫和也与相叶雅纪把奄奄一息的大野智接回他们的家乡——精灵之森的时候,这个人仅剩一口气了,相叶抱在怀里几乎感觉没有多少重量。

要救他,必须立刻把人送去生命之树。

 

精灵族和龙族的边界线上,有一株古老的树,被两族人共同尊崇为生命之树。精灵们生病或是年老将死,接受生命之树的净化和治疗,就会重返健康和年轻。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虽然不能起死回生或者返老还童,一些疑难杂症都是可以治愈的。

相叶和二宫带着大野智登上生命之树的祭坛,让他平躺在树下,便退开到远远的地方看着他。

生命之树的枝条延展、伸长,像触手一样伸出来,按在大野智的额头上,向他的体内输送着生物电信号,终于惨白的脸色有所缓和,大树又伸出更多地触手,缠住他的手臂、双膝,钻进袍子里贴上心脏部位,释放出更多生命物质和治愈信号。

治疗持续了数小时,终于所有的触手都收回去了,大野智也睁开了眼睛。

 

二宫他们告诉大野智,是他们把他从地牢里救了回来。

两人商量好了,把大野智带回自己家照顾,让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大野智无声默许了,于是便住了下来。

每天相叶雅纪抱着他去生命之树进行治疗,很快大野智手臂上的伤口愈合,而膝盖在阴冷潮湿的地牢里跪地所致的伤较为严重,寒侵入骨,尽管经过生命之树的治疗,到现在还经常疼痛,相叶他们给他找来两个钢制骨架,套在膝盖上固定伤处,大野智自己慢慢也能站起来行走了。

只是心伤难愈,大野智变得沉默寡言,不爱说话。有时候坐在花园里晒太阳,一天可以一句话不说,也仅是二宫和相叶拉着他没话找话时,才稍微能对谈几句,而除了小花园以外本根不出门。

 

二宫是开赏金猎人酒馆生意的,干情报买卖,他们家一楼前身就是小酒馆,二宫取名为Friday Faraway,来的客人都是赏金猎人,大野智从不到前面去,可能是怕触景伤情。

而sami,则是龙族来祭祀生命之树的时候,重新遇见了大野智。

樱井翔很感激sami,要不是她,自己就被困死在沙暴中心,要不是她,自己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大野智了。

 

樱井翔对二宫两人说:“我要留在这儿,照顾小智,即便他不愿意理睬我。就当是我赎罪了吧。”

“不行,都住在我家算怎么回事啊?”二宫立刻反对。

“我给你房租。”樱井翔说。

二宫略一思索,“那你除了照顾智君以外还得帮我干活!”

“可以。”

“成交!”

 

就这样樱井翔也住了下来,二宫和也在三楼、大野智的房间旁边给他安排了一间房间。

对此大野智没任何表示,只是从此连房门也避而不出了。

 

二宫和也对樱井翔说过,哀莫大于心死,智君是对你死心了,也不光是对你,可能对任何人都死心了。

“反过来说,樱井翔,你以为你做下那种事情,现在想挽回,道了歉、做点事情,人家就必须要原谅你吗?”

樱井承认二宫说得对。大野智不理自己,樱井翔也不气馁,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不求原谅,只希望能陪在他身边照顾和保护他就好了,其他的他根本不奢望。

——是你给过我对生的渴望,对一个家的向往,所以守护你,也是珍惜我自己。

 

回家的路,还有多长

再一次走进你心里的路,还有多长

不管有多长,哪怕穷我一生,也甘愿

 

 

在樱井翔的细心和耐心之下,大野智有一丝暖化的迹象,能够下楼来在庭院里到处散散步,可以自己慢慢走去生命之树那里接受治疗,能跟樱井翔在一张桌子上坐着吃饭,但同时必须有其他人。还是不跟他说话也不看他,如果只有他的樱井两人独处,他立刻就回楼上房间锁上门。

尽管这样,樱井翔已经很满足了。

偶尔大野智也帮着二宫或者相叶干些活儿,虽然话少,但是那双拥有纤细手指的手很灵巧,做什么像什么,安安静静在一边干一下午活儿,樱井翔在旁边打打下手,没有对话,就这么默契无声地合作劳动,在樱井看来,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终于又一次,sami飞回来看望大家的时候带来了罗勒荔枝,樱井翔一边吃一边大赞,吃得满脸都是汁水,大野智噗嗤一声笑了。

桌子上其他三个人都齐刷刷看向他,他立刻收回了笑容,低头沉默地剥着罗勒荔枝,顺手递给了相叶雅纪。

 

久违了的笑容,他终于会笑了。

樱井翔激动地内心却有些想哭。

 

 

二宫和相叶这对恩爱的小情侣,偶尔也有吵架的时候,这不,不知道为了什么,拌了几句嘴,相叶雅纪一气之下跑出去,店里的事情也不管了,二宫和也也气鼓鼓地,在柜台里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樱井想自己应该劝劝,毕竟他们两个是自己和小智的大恩人,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那个,nino,你们别生气了,和好吧。”樱井翔发现自己也不会劝人。

二宫抬起头冲樱井翔招手,“樱井先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樱井翔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忙?”

二宫从柜台地下拿出一张赏金令来,递给樱井翔。

樱井接过来一看,哭笑不得。

 

上面写着:悬赏抓捕相叶雅纪。赏金:一碗咖喱饭。令主:二宫和也。

这算什么。情趣吗?

 

樱井摇着头把赏金令还给二宫,“你们就别闹了,相叶雅纪不是在森林里瞧动物就是在隔壁吃拉面,这么近你去找他回来不就好了?”

二宫和也翘起下巴,“我去找他?做梦吧!”

他看着樱井翔,“喂,你去不去,不去也行,今晚正好轮到智君做饭,智君亲手所作的咖喱饭哦!你不去我就不让他给你吃,你看到时候他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好好,我去,我去帮你把相叶揪回来好吧!”

 

走出大门不远,正看见大野智慢吞吞地走在前面不远。这时候应该是去生命之树治疗腿伤。

樱井翔跑到大野智身边,伸手欲去扶着他,平时都是相叶陪着他去,今天相叶闹别扭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大野智便一个人出门了。

刚要触碰到大野智的手,大野像是被烫了似的缩回手,差一点失去平衡摔倒。

樱井翔看他如此抗拒,便不再坚持,只是说:“小智,我不扶你,让我在旁边陪着你走吧?”

“不用。”简单的回答,也是一种进步,大野智终于同自己讲话了!

虽然是拒绝自己。

樱井翔试探着再问一句:“我就只跟着你,不会烦到你的。”

“真的不用!你再跟着我就回去。”大野智急了。

“好吧,那你慢慢来,自己加点小心。”樱井赶紧往回收,见好就收吧,这条路他也往来好多回了,应该没事的。

樱井翔走开去寻找相叶雅纪去了。

 

大野智独自缓步向前走着,听见背后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个樱井翔,还在偷偷跟着!

大野智生气地回过头来冲着身后的树丛里喊道:“说了要你别跟着我!到底想要干嘛?”

不是樱井翔,树丛里爬出来一个人,浑身是血,听见自己的声音奋力抬起头来,把沾满鲜血的手伸向自己。

晴天霹雳一般,大野智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数月前,又回到了沙城。

那个人是松本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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