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不开心的时候喜欢看日落
那一天他看了44次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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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可以不用关注
旧文放完
此号不发文
谢谢你们

【SO】LIVE=EVIL

旧文

山组拉郎  主播翔x成濑领




“现在一起来关注下一则新闻。”

樱井翔在搭档播报的空档低头默诵着下一则自己准备播报的新闻,熟记于心之后他抬起头来瞄了一眼监视器,却被画面里的人钉住了视线,那是一则社会新闻,被恶意辞退的前职员告大财团胜诉,审判结束后的法庭门外,一大群记者簇拥着的不是原告也不是被告,而是原告的律师。


“在知名大律师纷纷拒接原告委托的强压之下,成濑领律师打赢了这场个人对财团的诉讼,而在这之前,成濑律师就以积极代理弱势群体诉讼案著称,被称作天使律师。”

放送画面上吸引樱井翔眼球的那个人面对记者礼貌地微笑致意,谢绝媒体采访,然后从容离开法院。

“樱井桑、樱井桑,注意,倒数读秒,3、2、1。”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声音,监视器的画面已经切换,樱井翔赶紧回神,开口一瞬间差点吃了螺丝,好在他职业素养过硬,硬是没有露出破绽,继续播报新闻。


晚间新闻节目结束后,樱井翔找到导播,递给他一个闪存盘,“麻烦你,你可以把成濑律师那条新闻的素材剪下来拷给我一份吗?”

“成濑?哦,就是那个天使律师是吧,樱井桑对他感兴趣?这个人啊,很奇怪呢,身世背景什么的完全成迷,而且不接受采访,不过,真是个好人啊,听说有的原告拿不起代理费,他就免费替人打官司呢,真像个天使。”导播罗里吧嗦一通,发现樱井翔没有要闲聊的意思,于是闭嘴麻利地将刚才新闻中他要的那一段素材,拷到了樱井翔给他的闪存里。

“谢谢你了。”樱井翔拍拍导播的肩膀。



樱井翔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毯上,再一次按下replay键,开始第18遍看那段关于律师的视频。

回到家连惯常的宵夜都顾不上吃,樱井翔换了衣服就坐到大屏幕的电视前,插上闪存,开始研究视频资料。

樱井翔大学修的经济学,进了电视台后专做财经类新闻,他的专业素养和其挖新闻的刁钻角度很快令他名声大噪。之所以能找到别人忽视的突破口,源于大学时期他选修了一门小众课程“微观表情学”。这是心理学科的分支学科,选的人寥寥无几,却引起他极大兴趣。而正是这门选修课,让他在各种采访场合能迅速通过他人不经意流露的细微动作表情,对人们的内心潜台词做出初步判断,在接下来的提问与调查环节能够犀利地切中要害,被打个措手不及的采访对象将会乱中出错泄露出更多信息,而他的目的就达到了。靠这招,往往让樱井翔能够获得最真实的独家取材。

可是这个成濑领,樱井翔第一眼看到新闻画面里的他,就觉得不那么简单,瞪着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十来遍,重点关注面部、肩膀以及手部细微表情动作,还是抓不到他的纰漏,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有故事可以深挖,一眼看过去,他的眼睛很深,像是无尽的黑洞一般,能把人吸引,但是又有一扇门紧闭着,没有人可以走进他的世界。

“天使么?”

樱井翔的阅历告诉他,没有绝对的正义,也没有毫无缘由的善良。天使的表象下,掩藏着什么呢?

真想揭开来看一看。



[大阿尔卡纳  恶魔  正位:被束缚、堕落、欲望的俘虏、不可抗拒的诱惑、不可告人的秘密、私密恋情]



上午新闻组的选题会,制作组监督从一摞选题报告中抽出了樱井翔的。

“翔桑,你要策划针对成濑领的专访?”

“是的。”樱井翔点点头予以肯定。

“可是这并不是你负责的范围,而且我听说这个成濑领根本不接受任何采访。”

“成濑领最近代理的几个诉讼案都是针对大财团而来,这里面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深层新闻点,绝对可以做一辑专访。而且我来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挑战,所以我很想做这个选题。”

监督放下稿纸,觉得樱井翔说的有道理,这个人功底深厚众所周知,说不定真的挖出大新闻,再说实在不行让别人多做几个选题就好了,总不至于开天窗。

于是监督大笔一挥,批了他的选题。


一次次成功击溃大财团成群的法务和律师,说不定他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樱井翔重复地看珍藏在电脑里成濑领的那段视频,紧盯着他的脸、肩膀和手的动作,没有任何微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人不可能没有破绽,过分清白的历史只能说明他在伪装,为了什么而伪装,这是他要挖掘的深层意义。

很可能他这个人本身,都是假的。



成濑领提着包,慢慢走上楼梯。

刚从墓地回来的他,表情是少见的柔弱,眼神里犀利的光被一层犹豫的雾气暂时遮蔽。

转过楼梯拐角,正撞见同事跟一个西装男子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前对话。陌生的男子突然鼻翼翕动,使劲闻着什么,然后转头望了过来。

成濑领暗自整理情绪,带着淡淡的微笑走过去。

“成濑律师,这位是NTV的樱井桑,他正要找你。”同事介绍道。

“电视台的?我说过不接任何采访。”

“您误会了,我不是来采访的。”樱井翔礼貌地插了一句,“我有一个疑问,想请成濑律师解答。”

“法律事务吗?请您先预约,我现在有客户来访。”成濑领也礼貌地轻易拒绝。

“啊成濑律师,预约的客户打过电话说临时事情不能来了,眼下这段时间是空出来了。”同事汇报道。

“那,请进吧。”成濑领只得把樱井翔让进办公室。

进了门成濑领放好公文包,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坐下来,露出礼貌性微笑,伸手示意来访者请坐。

律师笑起来真是好看,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如沐春风吧,但在樱井翔眼中,他眉毛没动,眼角不见笑纹,眼睛似深井一般漆黑空洞,没有一丝笑意。

连杯水都没到,看来我不受欢迎呢。

樱井翔自嘲地耸肩,稳稳当当地落座在律师正对面。

“樱井先生,说说您要咨询的事务吧。”

樱井翔没有接话,定定地看着律师的眼睛。这个人有一双让人一见难忘的狭长凤眼,配合微低的眉,整个面相给人一种温和可靠的感觉,可是他的眼睛里没有内容,不,不是没有,是被他牢牢掩藏在那双深深的瞳孔后面。

“樱井桑?”成濑领几不可察地皱了眉头,转瞬即逝的不耐烦。

“成濑律师的身上有一股清香味道。”唐突地说了这么一句,樱井翔又凑近他使劲嗅了嗅,“是百合花的清香。”

“我看您是打着咨询的幌子在东拉西扯。”成濑领沉了脸,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说道:“樱井桑请吧,我还要准备明天开庭的资料,恕不奉陪。”

樱井翔并不生气,反而带着笑走出去:“那,后会有期,成濑桑。”他看着他,直到门关上,那张脸消失在门后。


身上有百合花香,却没看见他带着花。樱井翔边走边思索,接待他的那位律师说成濑领去看守所见委托人,见委托人不可能带着花,那他一定是途中又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不管他见了谁,一定是关键,因为当他提到百合花时,成濑领那一瞬间眉毛微上挑,眼球小幅度颤动几下,尽管他很快恢复如常,还是被樱井翔捕捉到了细微的表情。

成濑领惊讶,加上一点对他的气愤,那是私人领域被打扰的警觉。成濑领立刻赶走自己也是证明他不愿意在自己面前过多暴露真实情绪。

就从私人空间入手吧,成濑领的秘密就在那里。樱井翔又回忆起他幽深的黑瞳和身上清冽的淡香,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策划着下一次见面的理由。



擦着尤在滴水的头发,换了干净白衬衫的成濑领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

画面刚巧播放的是熊田律师被杀案进展的晚间新闻。

成濑领目前在忙的正是此案,为犯罪嫌疑人林进行辩护。他看了一会新闻,警方所掌握的线索,也差不多就是他希望他们侦查到的线索。一切都在自己设定的轨道中运行,当着一切落幕,仇人的鲜血和眼泪,才是对家人在天之灵的告慰。

案件的报道结束,成濑领刚要关掉电视,画面转回到演播厅的时候,他突然瞥见一副有些眼熟的面孔,这幅面孔好像今天才在他的办公室出现过。

那个着一身深蓝西装,笑容端正灿烂的男人,正在直播间流利地播报新闻。樱井主播,这个一语中的他的秘密边缘的男人,在镁光灯的照耀下,谈论着他对时事新闻的观点,滔滔不绝,坦坦荡荡。

成濑领凝视着他脸上的笑容,这幅笑容也曾在下午的阳光下,近距离在他面前出现过,毫无掩饰,毫无区别。樱井来找他,肯定有他的目的,也许是媒体人敏锐的嗅觉让他察觉到自己才是案件的关键,也许他别有用意。不过,那真诚的笑容,那双大眼睛里带着的探寻和……欣赏?却是千真万确,与此时做直播的他别无二致。

成濑领能想象到,樱井翔一直站立在阳光下,他不需要掩藏,他揭露别人见不得光的掩藏。而自己,从姓名开始,到早已设定的人生终点,都湮没在来自童年降临的巨大阴翳里,无法逃离。


妈妈,英雄,把我们拖进阴暗里的那些人,已迎来魔王最终的裁决。



咕嘟嘟灌了一口啤酒,樱井翔继续整理着桌子上的资料。

熊田案的庭审旁听笔记、芹泽警官的采访录音、警视厅案情简报以及一堆他偷拍的成濑领的照片。

今天主任在例会上赞许了樱井的眼光和远虑,夸他专业性和新闻敏锐度。在熊田案审理中为委托人漂亮地赢得了无罪辩护的成濑领律师,总是站在弱势群体一方的天使律师,竟然接受了Gurandi Garelia 酒店的聘请,成了酒店业大财团旗下的顾问律师。而由于樱井翔一直追着成濑领这条线,发现了他和GG集团的芹泽社长有所接触,在前一天的晚间新闻中对此事多有暗示,竟然抢了个大独家。

樱井翻看着那一摞照片,走出法院表情严肃的成濑领、对着公园里玩耍的女童露出淡淡微笑的成濑领、撑着伞走过隧道的成濑领、跟芹泽荣作握手的成濑领、被芹泽直人质问的成濑领……有一张照片拍摄的是成濑领突然回头的侧颜,樱井翔看着凝固在照片上的成濑领高挺的鼻梁和睫毛下清光潋滟的眼睛,想起当时偷偷跟着成濑领刚打算拍照的那时候,走在前面不远的他仿佛察觉到似的突然回头,躲在行道树后面带着帽子墨镜的樱井翔吓了一跳,透过镜头他好像和成濑领对视了,但对方并没有发现在暗处的他。樱井翔颤抖着手指按下快门,对视那一瞬隆隆的心跳早以深深刻进记忆长河。

樱井翔按着又渐渐躁动起来的心跳,熟稔心理学的他明白,追着成濑领不放,早已不是为了新闻,早就不是,不,根本不是,从一开始,是且仅是,为了他自己。


他,樱井翔,想要接近成濑领。



献祭般划去一张张照片上的脸,暗房里红色的灯光涂满成濑领糅合了仇恨和悲痛的脸,可是在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下午和芹泽荣作老狐狸谈完工作,一同离开的时候在酒店大堂竟然遇到了樱井翔。

不得不佩服樱井翔的专业和手腕,几句话就让芹泽荣作不得不接受了他的访问,而作为顾问律师的自己,也只能一起在大堂的茶座坐下来陪同。

尽管成濑领不时在一些敏感问题上打断他的询问,樱井翔还是顺利得到了他想要的,而芹泽也回答了那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意在全国收视率最高的晚间新闻newszero上给自家酒店集团免费打广告。

采访过后主宾握手道别,樱井翔突然又提出要求:“芹泽社长,我对刚才的几个法务相关的问题还是有些不明确,能否再打扰一会?”

芹泽看了眼手表,樱井翔立刻加上一句:“如果社长您太忙,我向成濑律师咨询也可以。”

芹泽荣作略一思索,点点头同意了。


他走以后樱井翔对成濑领露出来八颗牙的标准微笑:“请坐呀成濑律师,终于得到你的采访权了。”

“我猜你没有什么法务问题要问我了。”成濑领面无表情地坐下,“但是除此之外,一切无可奉告。”

樱井翔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向他跨过一步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吸了吸鼻子:“今天成濑桑的身上没有花香呢。不过,”顿了顿,他望向成濑领的脸:“成濑桑的气质总让我想起纯白的百合。”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成濑领捏紧沙发椅的扶手,忍住站起来就走的冲动,脸上保持云淡风轻,对樱井的话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外。

樱井翔一直紧盯着成濑的脸,期待挑战底线之后的他会盛怒,展现一些不冷静的反应,可是却从成濑领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

成濑领的唇边,缓缓绽开了一抹微笑。

他不是没笑过,可是那些在樱井看来都是面具般的假笑,而这一抹笑容,像是春煦下浅水的涟漪,像是夏夜里悄然盛开的昙花,轻巧淡然又难得一见。

天使般的微笑。

天使因何而笑?

樱井翔赶紧随着成濑领的目光看向窗外。

落地窗外面的街道上,一对父母领着两个男孩子,一看就是兄弟的两个孩子一路打打闹闹,嬉笑着追着飘走的气球,哥哥一跃而起抓住了气球的绳索,把它递给跑过来的弟弟,父母推开酒店沉重的玻璃门,等着孩子们进来,然后一家人走进电梯,消失在两人眼中。

成濑领先一步收回目光,又恢复到平时严肃的模样,破天荒地,率先对樱井翔发问:

“你读过《トンネル》这个绘本吗?”

吃惊之余樱井抓住难得成濑主动有谈兴的机会:“小时候好像看过,有些印象。”

“其实,骄傲的哥哥内心是期待着妹妹去寻找他的罢,把他从阴暗的隧道里,带回到光明的世界。”

说完这句成濑领就紧闭双唇,再也不发一言了。



成濑领猛地摇了摇头,把樱井翔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他说出那些话,是把他当成自己弟弟了么?还是孤独久了,埋在心里的真心话忍不住破土而出了。

像是想向他求救一般的,脱口而出的那些话。

大抵是太过于羡慕,羡慕他阳光下灿烂无羁的笑,太过于喜欢,喜欢他单纯热情的活法。

喜欢他。


“喀”,一把尖刀扎进墙上芹泽直人的照片。

我是恶魔,堕入地狱的恶魔,早已不配,喜欢任何人。




[大阿尔卡纳  恶魔 逆位:逃离拘束、解除困扰、告别过去、暂停、别离、爱恨交加的恋情]




樱井翔在微醺的状态下,不可抑制地想念成濑领。


下午,成濑领说了一句莫名的话,在樱井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丢下一句“我个人在酒店的采访,只是私下里的相谈,内容如果见诸媒体,我可是要告到你倾家荡产”,然后不等樱井说话就离开了。

樱井翔叫了一杯纯的威士忌,用手机搜索了《トンネル》的内容,那是一本儿童读物绘本,讲述了一对关系不好的兄妹,哥哥钻进了森林中神秘的隧道,再也不出来了,而胆小的妹妹惧怕黑暗,犹豫着是否进去救出哥哥的故事。绘本里并没有讲到哥哥的心态,可是……

“留在黑暗中的哥哥,是希望有人把他找回来的。”成濑领这样说道。

他是在说他自己。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悲伤往事,樱井觉得成濑领平静的面容下面掩藏着巨大的悲伤,这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把他绑在黑暗隧道里,他不曾求救,甘心被黑暗吞没,却在自己面前发出微弱的呼声——我在这里,找到我,阻止我滑向更深的黑暗。

樱井翔为成濑领感到悲伤,尽管他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只是单纯地觉得成濑领,是需要自己的。

酒喝下去化作了温热的泪,樱井坐在酒店的酒吧里,泪流满面地拨通成濑领的电话。



那个人从高处跌下,在眼前咽下最后一口气。成濑领用带着皮手套的手,捡走了装满秘密的闪存盘,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开到主马路手机突然响了,成濑领接起来放到耳边,听筒里居然传出来樱井翔的声音,他大着舌头冲电话喊:“你给我肥来,天到没有,成濑领!我还没说采访结束呢!”

成濑二话不说按掉电话,继续向家的方向开着。

电话不死心地再次响个不停。成濑领气愤地接起来,刚想骂这个醉鬼,这次却不是樱井翔。

“先生您好,这里是GG酒店酒吧前台,这位姓樱井的先生喝醉了只要找您,否则不肯离开,您看……”

“等着,马上到。”

成濑领甩了个大弯,调头向GG酒店开去。



同一天再见到樱井翔,成濑领恨不得捶他一顿。

那家伙已经喝了几杯纯威士忌,趴在吧台上不起来,他一到,喝醉的家伙就扑到他身上紧紧箍住他的腰,“我可以,我可以把你带出来”这样嘟囔个不停。

成濑领想要把他拖到车上去,可是这家伙醉了特别沉,反倒压的他摇摇晃晃走不动路。

“先生,要不先给您朋友开间客房让他醒醒酒再说?”waiter建议道。

朋友?成濑领恍神了一下,他算我朋友么?然后默许了waiter的意见。


在服务生的帮助下,把樱井翔架进了房间。服务生刚从外面关上门,樱井翔便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架着他的成濑领身上,直接把人压倒在床上。

成濑领企图从樱井翔身下爬起来,却遭到更大力的压制,樱井翔搂住成濑领的腰,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我愿意带你走出隧道。”伏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到。

成濑领被热气喷得缩了下脖子,“你胡说八道什么!起来!”又使劲挣了挣。

“不要,不起来,你相信我好吗。”樱井翔像小孩子撒娇似的在成濑领身上蹭来蹭去,含混着请求道。

“你别装醉了,我……”感觉到樱井翔脸上湿乎乎的泪痕擦在脖颈上,一片凉意,内心突然柔软了一下,止住话头,不再挣扎,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享受着成濑领片刻的乖顺,樱井翔趴在他身上嗅着他好闻的气味,喃喃道:“我喜欢你。”

成濑领触电似的浑身一震,继而又开始尝试挣脱樱井的拥抱。樱井翔不放手,嘴里不断地发问:“你呢,你喜欢我吗?”

“你喝醉了,快点放开我!”成濑领握住樱井翔一只手腕,“再不放手对你不客气了。”

樱井翔不肯松开他,成濑领忍无可忍,捏住他的手腕,右膝曲起顶了一下樱井翔的侧腹,在他吃痛蜷缩的时候一翻身把他的手腕向背后背去。

“啊痛痛痛!”樱井翔手被反拧着,一叠声地告饶成濑领才放开他,站了起来。

樱井翔坐起来甩甩手,醉眼朦胧地盯着成濑领:“领,你身上有股海盐的腥气,你去海边了?”

成濑领敏感地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他:“我看你一点都没醉。你到底要干什么?”

“哈哈,你一会说我醉了,一会说我没醉,我到底醉没醉?”樱井翔哈哈大笑。

看着他被眼泪泡得微肿的眼睑,成濑领也不想再多废话,迈步向门口走去:“今晚你在这儿休息吧,我回去了。”

没走几步他再次被樱井翔从背后抱住。

“成濑领,我,喜欢你。”


一只手掰过了他的脸,然后他尝到了一个充满威士忌味道的吻。



早晨睡醒后樱井翔习惯性用手去揉眼睛,刚一触碰到眼眶却剧烈地疼起来,头脑完全清醒了。他低声呼痛爬起来去卫生间查看情况,发现左眼周围一片青瘀,明显是挨了一拳所致。

樱井翔回到房间,只有被他自己睡乱的床铺。

他隐约想起来自己貌似对着成濑领表白了,还亲了他,估计眼睛也是被他给打的。

但是,他清楚地记得,成濑领是在他亲了他大约三秒,要伸舌头的时候才出拳的,这说明,他不是真的讨厌自己,说不定也喜欢自己。

樱井翔兴奋不已,忘了疼,他琢磨着,如果要彻底把成濑领带出黑暗,带进自己的世界里,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回到电视台,所有人都在忙,樱井翔被主任叫走,主任看着他的眼睛问:“怎么弄得?”

“啊这个,是我不小心撞的。”

“怎么那么不小心,待会看看能不能化妆遮上吧。先不说这个,昨晚又发生命案了,海边的74号仓库,死了个记者。最近这是第几起了,警察都干什么吃的真是!樱井,你准备一下,跟采访车去一下现场。”


樱井翔没想到在现场遇见了芹泽警官。芹泽根本没时间搭理他,听了现场勘验报告就跑了。樱井翔嗅了嗅海风吹来的浓浓的海盐味儿,大脑飞快地转动起来。芹泽直人、芹泽荣作,之前发生的案子似乎都跟芹泽家有关,这个记者呢?难道会是巧合吗?

他想起了成濑领风衣上的海盐味儿。

他想起来他问成濑领是否也喜欢他,成濑领鼻翼动了动,摇了摇头。

樱井翔知道,在微表情学里,说话时鼻翼翕动,代表着,他在说谎。



樱井翔拜托了他在法院的朋友帮他搜集一切跟芹泽家有关的官司档案,影印了一份,认真翻看着。

这期间芹泽家不断发生事件,乱成了一锅粥。芹泽朋友宗田发现被害,嫌疑人指向亲哥哥,哥哥畏罪自杀,又爆出嫂子出轨。GG集团的股票受此影响,颓势难挡,紧要关头顾问律师成濑领不知所踪。


樱井翔理清楚这一切的同时,终于明白成濑领的深渊,非他所能救,那是从成濑领童年时起,从他被夺走所有亲人时起,就从内心开始吞噬掉他的黑洞,他一生都逃不掉。


尚在本应繁花似锦的美好童年,即亲历失去至亲的悲痛,遭遇权势滔天的碾压,经历了黑白颠倒的弥天大谎,粉碎了对公正的笃信。孤身一人的男孩,自那日起,被巨大的幽暗的隧道吞噬,困在了一生的阴影里。


天使选择站在地狱,成为魔王。



樱井翔刚想跑去找成濑领,同事却交给他一个信封,纯白的信封,上面写着樱井翔收。

樱井翔一眼认出这是成濑领的字迹,他赶紧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一个地址——xx区天使墓园xxx号。

风驰电掣地开车找到这个地址,果然在一片墓地里樱井看到了那几座墓碑,他眼眶微红地一个个看着新镶嵌上去的照片,读着新刻上去的墓志铭——真中之母、真中英雄、成濑领,直到最后一座新墓碑,上面的照片是微笑看着他的成濑领,下面刻着的名字是:真中友雄。


真中友雄的墓碑基座上放着一封写着樱井翔樣的信。


[翔君:

第一次这样称呼你,也是最后一次了,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完这噩梦般的一生了。

直到最后我才能在墓碑上放上照片,刻上名字。我的真名叫真中友雄,成濑领是我的一个朋友,他不幸发生意外去世了,我为了复仇,顶替了他的名字。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叫我成濑领,这个名字对我的特殊意义,除了复仇,还有遇上了你。

我猜,你已经了解了我的过去。当我听到你说你要把我从隧道里找回来的时候,内心真的有过动摇,打算放弃复仇,回到阳光下,和你一起面对新生活。

可是,这里的几座原本无名的墓碑,横亘在我和世界之间,横亘在你我之间。

我无法放弃为他们复仇而苟活于世。

如果我只能站在阴影里,绝不希望这阴影笼罩你的天空。

就让我一个人留在隧道里。


我记得你说过的话,如果你愿意,明年的这个时候,请在我的墓碑前放上一束百合花。


谢谢你喜欢过我。


                                      成濑领 ]


照片上的成濑领在微笑,樱井翔却湿了眼睛。


成濑领,他曾发出微弱信号,期望得到救赎,可又因为恐惧和爱,放弃了获救的机会。

可是,你还没有堂堂正正对我说,你也喜欢我。


樱井翔用拳头堵住嘴,却堵不住崩溃的泣不成声。


樱井翔疯狂跑向墓园外停着的汽车,边跑边拿出电话打给成濑领,耳边始终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樱井翔上了车又拨打给芹泽直人,同样的提示通话中。

他边开车往回赶边打给警视厅,芹泽的同事接的,表示也在找芹泽直人,他父亲被发现在家中去世,其他同事们正赶往他家。

樱井翔脑子飞快地运转,记忆中突然冒出一个地址,直觉中他一定在那里。

他冲着电话大吼道:“快去芹泽中学后面的废弃仓库,他们一定在那里!”


因何而起,从此而终。


车轮下的公路仿佛比来时更绵延悠长。

等着我,成濑领,这次我一定要赶上。

樱井翔心中默念着,脚下油门踩到底,义无反顾地冲进了幽暗的隧道。




眼睑上流动着浮光,他想看清楚光的背后是什么,努力去张开眼睛,可是眼皮似乎有千斤重。

身体也动不了,他想,大概我已经死了。

浮光晃动了起来,杂音流进耳膜,光点跳动几下,被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挡住了。

“妈妈!”

那身影俯身过来,带着久违的微笑望着他。

“哥哥。”又一个身影跑过来。

“英雄!”他欣慰地笑了,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更多人影涌现在眼前,无论亲者仇者,他们都看着他,面容平静似水。

地狱在活人心里,当宽恕之花开放,每个人都身处天堂。

“回去吧。”他们齐声说:“回去吧,还有人执念强烈地牵挂着你,你还不属于这里。”

他们松开了拉住他的手,消失在一片柔光里。

他再度沉入无声无光的暗处,心下清宁,再无痛苦。



成濑领再度醒来,感觉到有一根手指在抚平他眉间的褶皱,颤了下睫毛,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想要欢呼但拼命捂着嘴的樱井翔。

“你醒了。”樱井翔想笑,眼眶却红了。

“你泪腺真是发达。”成濑领轻声说。


他原本抱着必死的觉悟去见芹泽,没想到还能活着。猜想救了自己的应该是樱井翔,他想说句好听的,没想到此情此景下说的第一句竟是这个。

樱井翔,遇见你,总是带给我意外。


樱井翔不知道成濑领脑子里想什么,他只知道,他的心差点死了,现在,随着病床上苏醒的人,又一同活过来了。

当天,车开到进不去的地方樱井翔才下车狂奔,一路眼见着地上鲜血淋漓,一线延绵到废弃多年的仓库里。

他冲了进去,月光从破败的顶棚照进来,清辉洒落在地上两个依靠在一起的人脸上,纯净安宁。如果不是满身沾染着暗红的鲜血,他们就好像是睡着了。

这几步路走得万般沉重,樱井翔终于挪到成濑领身边,跪地把他抱在怀里。成濑他轻的像一片羽毛,头无力地垂靠在他怀中,双目紧闭,从来整洁的西装几乎被血染透。这不像你啊成濑领!樱井翔把脸埋在他颈上,压抑不住的嚎泣着,起来呀,起来打我呀!你不是受不了我碰到你吗!


颈项上的脉搏微弱地,贴着樱井翔的脸颊,挣动了一下。

樱井止住哭泣,难以置信地把脸颊再次贴紧在成濑领脖颈的肌肤上,脉搏又跳动了一下,虽微弱但点燃了樱井的信念,他还活着,还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走出深压心底的隧道。


“从今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樱井翔握紧成濑领的手,“你认真听好了,我喜欢你,成濑领,我们在一起吧。”

成濑领侧过头不去看他:“我不需要任何爱、救赎、羁绊,这些我都舍弃了,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这些。”

“你在撒谎!我看得出来,领,你一言不由衷,鼻子就会微微抽动,别想瞒过我。”

樱井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又抬起头,捏着成濑领的下巴让他避不过他的眼睛:“没有人真的愿意活的那么苦,或者轻易死去。如果我说,你死了我会一直很难过,你会不会为了我,活下去?”


成濑领的心弦仿佛“铮”地一下被拨动了,他想到那天酒店里樱井翔的泪,心脏突然狠狠地疼了一下。

我还会为谁心疼吗,成濑领惊讶,但是身体是诚实的,他伸出手摸到左胸口位置,那里仍焕发着勃勃生机,心跳沉静有力,透过来血液的温热,一直传递到手心,心脏为活着而跳动,充满喜悦和希望。


樱井翔从成濑领的眼睛里看出来一丝生的渴望,大为激动,行动快过语言,他忍不住探身轻轻抱住了从地狱归来一般的成濑领,越来越紧,直到成濑领的手,也轻轻圈住他的背。



身体恢复到能坐起来之后,樱井翔推着成濑领去看望了姐姐,姐弟俩抱头痛哭一场,反都觉得放下了沉重的心理负担。

现在一切黑暗的秘密都已经解开,刺伤成濑领的山野已经被羁押在案,魔王案将择日开庭审理。


从疗养院出来,樱井翔推着成濑领的轮椅,慢慢走在被夕阳染成茜色的海边坡道上。


海潮退得有些远,海鸥群在茜云装饰的黯蓝天幕下来回飞舞,鸣叫着。樱井翔不禁停下脚步,和成濑领一同仰头看着这些翱翔天际的精灵一派生命蓬勃的图景。


“昨天我去探望芹泽直人了,他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也会出庭。”樱井翔在成濑领身边蹲下,扶着他的手腕说道。

“他让我转达,他为以前的事情道歉,还有他原谅你了,也希望你原谅自己。”


原谅。曾经他无法饶恕伤害他全家的人,而芹泽也是一样,拼命地履行作为警察的职责,借以减轻内心的愧疚。直到经历了生死之劫,他们终于谅解了彼此,也许到了这一步,他们才能够和过去握手言和,重新选择一条希望之路。


“别担心,领。不论审判结果如何,我会陪着你面对一切。”樱井翔逼近沉思着的成濑领,把他的双手都控制在自己的手心之下。

“你在干什么?”成濑领疑惑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樱井翔的脸,呼吸有些紊乱。

“做好防御措施啊。”樱井翔笑嘻嘻地:“免得你又要用小拳拳捶我。”


成濑领想到上次他把樱井翔眼睛打青了,不由得想笑,突然,又想起了打樱井翔一拳的缘由,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温暖干燥的、带着点红莓苔的气息,似乎又混合了黄玫瑰的香气,疼惜般温柔,丝丝缕缕,融合,加深。


栖霞羞涩地敛去最后一丝光芒,静静地,他吻着他,久久没有分开。








Fin



写这文的时候小拳拳正火呢。这文酝酿了很久很久,只有我自己知道

写的时候没有想到写成濑领对我来说这么难,给他一个好结局这么难,他是我的百合花,遗世独立,拙笔怕曲解了他。

我是很喜欢到开放结局那里结束的,就像一个失去联系的曾经的友人,不知生死,但一直牵挂。

前半部分慢慢码出来,后半部分是某一天大哭一场突然情绪到位熬了一夜写出来,其实我也笑自己,写个同人为什么搞得自己伤心又伤身,太过感性了。但后来自己默默思考之后得出了答案,我愿意用我喜欢且算擅长的方式去抒发对岚的喜爱,发自内心去讲好一个故事,有很多时候对自己产生怀疑,或者被现实打垮,但是总能从我团获得搽搽眼泪重新努力的能量。

人家说你写个结尾吧,本来想be来的,后来还是决定增添点温暖的能量罢。世界的复杂与苦痛规避不掉,尽力爱好自己才能爱别人,亲爱的请攒够勇气,执手一心,一起走。

以上是当时的后记,一看就记起被魔王领支配情绪的悲怆感觉。

如同标题,如同泽野大大的音乐,活着是原罪,一生过完,你是减轻还是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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