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子不开心的时候喜欢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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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智】 触不到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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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去年弟弟生贺哈哈




大野智被胃部传来的一阵灼痛唤醒,他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微弱的荧光数字显示着现在才凌晨四点。

他不想动,继续躺着,胃部抽痛却逐渐加重,终于他忍不了了,掀开被子欲起身去找药。

刚移动一下,身后一只手臂伸了过来,箍住他的腰往回一带,大野智的背就撞进了松本润的胸膛,他还变本加厉地把腿往大野智身上一扔,夹住他的双腿,这下大野整个人便圈进松本的怀里,动弹不得。

松本润眼都没睁,把鼻子埋进大野智发间,嗅着好闻的发香,含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你干嘛去?现在是几点?”

“我胃疼,去找点药吃,你睡吧,现在才四点。”大野智拍拍松本润抱着他的手,轻声说。然后打算掰开他的手继续起床去客厅。

“不嘛不嘛,你陪着我睡。我一点钟才回来的。”松本润撒娇地扭动身体,手搂得更紧了,“胃疼的话,我给你揉揉就好了。”说着手伸到大野智的腹部,找到大概是胃的位置,轻轻揉着。

手心的热度透过肌肤传递到器官,似乎给抽痛带来一丝丝安慰,再加上松本润温温的鼻息拂在裸露的后颈,暖融融的,胃疼似乎好了一点。

松本润的睡意感染了大野智,两个人相拥着又陷入梦乡。

 

再醒过来已经是上午了。

大野智睁开眼睛,发现睡姿从松本润背后抱着他变成了两个人脸对脸。隔着海蓝色窗帘投射进来的阳光微微浮动着,房间被映照得像是海底世界。润长得真好看啊,大野智盯着他浓黑如墨的眉毛,视线慢慢下滑,落到浓密的睫毛,在向下就盯住丰润的嘴唇不动了。

睡着的润特别乖巧,微撅的嘴唇让人特别想咬一口,褪去当红电台午夜情感节目主播的干练,睡得像个小孩,仿佛又回到了两个人刚决定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松本润对自己无微不至,言听计从,好像自己才是年纪小的那一个,而自己说的话润特别顺从,渐渐把自己宠得一本满足,再也提不出什么要求,死心塌地地爱着他。

从松本润创立属于自己的新节目,他的事业开始上升,越来越忙,成为了当红电台主播,整个电台听众寄给他的信件和礼物是最多的,外出和应酬也接联不断,而自己还是那个半红不火的月刊插画家,除了去超市和出版社外基本在家soho不出门。两个人的角色开始对调,松本润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在家对自己也像是在公司一样严厉,房间要打扫得纤尘不染,吃的食物要营养搭配,自己穿的衣服普通了些,也被评价不时尚,从此买衣服被松本润包办。

也许有的人会觉得这样的伴侣也很好吧,一开始大野智也这样想,反正自己不爱出门不爱逛街,润帮自己搭配好衣服穿就是了。不过,渐渐这种干涉就从服装延伸到生活中各个领域。大野智像个小学生一样,被松本润管教,站着不许猫背,走路不许外八,早起睡前必须各洗一次澡,衣服一天一换等等,而且松本润做的是午夜节目,每天凌晨才回家,睡到上午才起床,只能吃个早午饭,吃饭一定要大野智陪着,总是不吃早饭,久而久之大野智的胃添了毛病,经常突如其来的抽痛,去医院检查也没看出所以然,只能吃止痛药维持。

 

尽管觉得自己好像被圈养的鸟儿,大野智却不知道怎么改变现状,何况自己还深爱着松本润。每次被松本润说的有些不开心,就会立刻收到甜言蜜语的抚慰,这方面松本润可厉害了,他做的就是情感类咨询节目,教给那些在节目里来信来电话诉说情感问题的听众解决方案,传授话术,这一套一样用在自家伴侣身上,撒娇、安慰、甜言蜜语像拧开自开水龙头一样源源不绝、信手拈来。

大野智从感动开心到现在已经有些麻木,因为情话好听,但不解决实际问题。怎么说,按照现在流行语来说,大野智感觉就是,自己被套路了。

 

兀自向着心事,大野智没发现对面的松本润已经睁开眼睛,叮了他老半天了。

抬手捏上面包脸,迫使大野智抬头跟他四目相对,“智在想什么呢?是在想我吗?”刚睡醒的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半眯着的眼睛耐人寻味地看着他。

突然离得那么近,大野智有些害羞,脸红红地不想承认:“才没有想你,该起床吃早饭了。”说着就要起身。

松本润捏着脸颊的手不肯放开,反而把对方往自己怀里带,一直到嘴唇向贴,深深地吻了一会,才放开手,伸到头顶舒展了一下四肢,“起床喽!我先去洗漱。”

大野智赶紧逃离床铺,冲进卫生间洗漱,都在一起生活那么久了,被松本润深邃的眼睛注视,被柔软水润的嘴唇亲吻,自己还是按耐不住心跳加速啊。都怪自己太喜欢他了,对着松本润那张脸,完全把自己的目的抛之脑后,也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他还害怕,甚至怀疑自己的感受是不是准确,是不是自己生在福中不知福,有这样一个面面俱到的男朋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松本润洗漱完毕走到餐厅,坐在他常坐位置上,大野智正好把一盘煎蛋摆在他面前的餐垫上。松本润看了看桌面上的餐食,两份法式煎饼,两份葡萄柚,两杯牛奶,但是煎蛋只有一份,大野智面前没有。

“智,你怎么不吃煎蛋呢?”松本润疑惑地问道。

“哦,我胃不舒服,鸡蛋不好消化,我不想吃。”大野智喝了一口温牛奶回答道。

“不行哦,鸡蛋是很有营养的,你看你瘦的,脸色也不好看,”松本润用叉子叉起一块煎蛋,送到大野智嘴边,“我喂你,啊~来,吃一口。”

大野智没办法,只好吃下鸡蛋,然后半只煎蛋就被润一口一口地喂着智吃下去了。

这种无法反驳的事情,就是现在他们生活的常态。果不其然,饭后没多久,胃就又开始疼了,大野智对不能准确表达真实想法的自己很是失望,赌气地吃了好几片止痛药。

吃下药喝了水,大野智准备去楼上自己单独的画室完成一幅油画,那是打算送给润的生日礼物,他还没有画完。大野智准备瞒着润,到时候生日当天给他一个惊喜。

从客厅经过时,松本润正在窗前沙发上翻着杂志,微长的头发被发夹拢在脑后,他戴上了一幅宽边眼镜,一身纯白的家居服,坐在窗口的阳光里,精致的面庞宛如希腊雕塑般俊美,大野智趴在栏杆上想,上学时雕塑没学好,要不就可以以润为模特,雕一尊石膏像放在家里了。

被自己的想法逗得叽叽咕咕地偷笑,没想到被看书的润发现了,他冲大野智招招手,大野智就立刻被召唤到了身边。

松本润指着杂志上的一幅美食照片给大野智看,“智,晚饭我想吃这个。”

大野智看一眼杂志,那是一盘真鲷刺身。“要吃这个啊,家里没有,我得去买。”

松本润点点头,笑的像一朵花“那就拜托智了。”

很麻烦,鱼处理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还有山葵泥、紫苏、萝卜,家里都没有,都得马上准备,要不润上班前可来不及了。可是自己还想要画画呢,大野智心里琢磨着,嘴不自觉撅了起来。

松本润看自己恋人有点不愿意准备那么麻烦的晚餐,于是他放下杂志,站起身来给他一个抱抱,像是在哄小动物一样用脸颊蹭蹭大野智圆圆的面包脸,“智,我今天就想吃鱼,给我做好不好。”

好好好,都使出杀手锏了,大野智还能有什么办法,你一噘嘴,立刻给你塞一嘴糖。可是自己还就吃这一套。

“那我现在去超市买鱼。”

听到这话,松本润高兴地松开大野智,捏捏他的鼻尖,“去吧,一路顺风哦。”

 

大野智从超市购物回来,松本润正在房间内听音乐。旋律悠扬的轻音乐如水一般从高级音响设备流泻,又像空气般充满整个房间。

“智,你觉得好听吗?我打算把这个换做节目的背景音乐。”

大野智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钻进厨房。

大野智把买来的食材放进水槽,围上围裙,先把真鲷从冰袋里拿出来,放在砧板上,从刀具架上挑了一把适合片鱼的刀,平刮掉鱼鳞,从中间将鱼剖开,去掉鱼骨,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把鱼肉摊开在砧板上开始切片。

切鱼生很是考验刀工,尽管大野智对付鱼还是比较有经验的,也对这滑溜溜又有韧劲的鲜鱼肉很烦恼。已经顺利地切好了一半,大野智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下刀速度快了起来。

事实证明对料理是不能大意的。柔韧的鱼肉突然弹刀,刀刃带着手劲刺向固定着鱼的左手,刀刃锋利无比,瞬间左手食指便被割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滴在鱼肉上,很快在砧板上聚集了一小摊。

大野智惊叫一声,手指被冰凉的鱼冻得没有知觉,不觉得痛,他是被血流的速度给吓一跳。于是他赶紧放下刀,拧开水龙头冲洗手指,同时对着客厅的松本润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大野智以为水流声干扰了视听,他关紧了水龙头,又朝客厅里喊道:“润,帮我拿个大号创可贴!”

除了轻音乐,没有人回答他。

大野智找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包住流血的手,走到客厅,松本润背对着他站在窗前,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在打电话,仿佛在说着节目的事情。

原来是没听到啊。大野智走向放着医药箱的橱柜,松本润有所感觉,回头看了一眼。大野智冲着他举起受伤的手,看来割得很深,出血量超大,毛巾隐隐透出红色。大野智刚开口希望松本润来帮他一下,可是松本润好像没看到他的手,只是冲他露出可爱的微笑,然后就转过头去继续通话了。

大野智嘴巴张了一张,到底还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从松本润去上班,大野智就坐在画板前准备继续完成生日礼物,到现在一笔都没画出。

他叹了一口气,放下调色板,把笔扔进洗笔筒,目光低垂,落在了抱着纱布的手上。

方才吃饭的时候,松本润看见了他的手,只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抓过手来放在嘴上亲亲,说着不疼了不疼了,就没再过问了。看着自己一只手很别扭地包的很难看的纱布,系着不成样子的蝴蝶结,几乎要松脱了,心里说不上来的闷。

大野智打算给松本润打给电话。

他知道现在是松本润准备节目的时间,从来没有打扰过他,但是现在他迫切想要听一听他的声音。

电话响了很多声,终于被接起来了,大野智刚开口叫了个名字“润”,电话那边就很快地说:“是智啊,我马上要上节目了,不管什么事,等我下节目再说好吗。”

呆呆地听着单调的嘟嘟声,大野智缓缓放下了早就被挂断的电话。

不管什么事么?

不管我找你是什么事,都被安排在后面了。

 

胃还疼。大野智把电话放在玄关柜上,然后倒出一把止痛药,就着水吞了,差点憋出眼泪来。他突然觉得家里的空气仿佛太过稀薄,闷得无法痛快呼吸了。

他关掉房间的灯,穿好鞋,打算出门走走。

 

 

头很痛啊,大野智挣扎着睁开眼睛,喉咙里一阵焦渴。

他抬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于是拖着身子爬起来,抓过水杯就灌了下去。

“啊,得救了!”总算清醒了一点,大野智想起松本润,赶紧看向身旁。

并没有人。

而且,这也不是自己家的床。

 

酒醒了一半,吓的。

大野智拼命回想,也只能记起因为松本润挂了自己电话心情不好而出门喝酒,好像还喝了很多,后面就断片了,完全不记得了。

大野智赶紧下床,还好,衣服什么都好好穿着呢。

但是这是谁家啊,是谁把喝醉了的自己带回来的呢?他在口袋里摸手机,没有摸到,才想起好像是出门前把手机随手放在家里了,一整晚没回家润应该着急了吧,必须马上回家去才行。

大野智推开房门,所在的卧室在二层,他一边下楼一边提高声音询问着:“你好,家里有人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楼上就一间卧室,一楼分布着狭小的客厅,餐厅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旁边是卫生间。整个房子一览无余,没有人在家。

大野智来到客厅,客厅空荡荡的,家具布置也很简单,连一张主人的照片也没有。他随便打开一个抽屉,想找找能证明主人身份的线索,但是无果。觉得私自翻看别人东西也是不太好,大野智只好作罢。

不管那些了,还是先回家吧。

大野智走到玄关,准备离开,看了一眼门口摆放的穿衣镜,登时觉得自己还在宿醉未醒。

他人就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却空无一人。

 

镜子里直接映照出的是正对着的大门。

难道止痛药吃太多了的副作用,又喝了酒,自己产生幻觉了?

大野智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昨天那件短袖T恤和牛仔裤,一切都照旧,然后他又抬头看向镜子,还是一样,什么都没照出来。

手指捏上脸颊,狠狠使了点力气,能捏到,而且疼,那就不是做梦了。他扑到镜子跟前,瞪大眼睛,都快贴上镜面了,依然没有他本人的镜像。

不是幻觉。他,变成了透明人。

大野智觉得酒彻底醒了。

 

 

松本润被照在眼皮上晃眼的阳光给叫醒。

昨天他下节目后打算给大野智回个电话,想想又觉得不要打扰他休息比较好。然后同事们招呼着去喝一杯,也不好拒绝,于是跟着去了,直到喝了个酩酊大醉被送回家。

头疼加口渴,他扶着额缓缓爬起来,走到卧室外面,厨房里不见大野智的踪影。这有些不寻常,一般在他宿醉的早上大野智都会早早帮他准备好一杯蜂蜜水解酒,在他起床时端到近前来。

松本润上了二楼,二楼是大野智独立的作画空间,他看见虚掩着的房门内漏出一丝灯光,原来是熬夜画画了么?松本润推开门,大野智不在里面。

这可太奇怪了,灯没关,人不在家,外宿不归,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难道他因为昨天自己没有及时回电话生气了吗?不回家又能去哪里?

松本润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打大野智电话,悦耳的钢琴声从玄关传来,松本润走过去,拿起正在响着的电话,正是大野智的手机。

大野智你到底去了哪里?!

 

 

大野智光着脚,正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陌生人家里醒来,他发现自己变成了透明人,连同一直穿在身上的衣服。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发现脱在玄关的鞋子却能够被镜子照出来,所以他只能放弃鞋子,不然一双鞋在路上自动行走会造成路人恐慌的。

他一时间也找不出原因,只能先回家再说。

走在街上他证实了变透明的事实,站在路人面前,没有人看见他,他跟人家说话,也没有人听见。但是乘坐电车却不行,车站工作人员要是眼见闸机自动验票而没有人通过,那样也太奇怪了,所以他只好走回家,不过好在这个地方离他和松本润的家不算很远。

到了家,他正要开门,突然想到要是松本润在家,会被吓到吧,于是他按了按门铃,过了几秒,松本润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是谁?”

大野智应了一声,松本润还在问“是谁?说话啊?”看来也是听不见他的声音呢。大野智又继续按门铃,终于润不耐烦了,打开了门。

大野智机灵地从他撑着门的胳膊下溜进屋里。

松本润打开门,外面根本没人,是哪个恶作剧啊,他火气很大地使劲关紧了房门。

 

松本润拿着手机拨了报警电话,刚才已经打过大野智实家的电话,证实了他也没有回去,打给出版社的编辑,全都不知道他在哪。这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松本润开始有些焦急,决定要报警。

电话接通,松本润刚问一句“是警署吗?”突然手中握着的电话被夺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手机自己飘了出去,自动挂断电话,然后悬停在了半空中。

什、什么情况?松本润惊得说不出话来。

大野智看着他表情从震惊到流露一丝丝恐惧,清楚自己是吓到他了。别看松本润平时一副拽拽的样子,在公司在家都精明干练,却很信神鬼那一套,此时他表面上极力克制拔腿就跑的冲动,但也是吓得不轻。不过话说回来,任何人亲眼见到这种诡异的事件没可能不害怕的吧。

大野智迅速打开手机界面,输入一行字,然后举到松本润面前给他看。

眼见着手机又飘过来,松本润连连后退,手机步步逼近,一直到背撞到墙上无路可退。手机悬浮在眼前,松本润强迫自己去注意手机上的字--“润别怕,是我,智”。

 

之后又经历了一番手机打字对谈,松本润勉强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为了验明正身,松本润又问了几个只有大野智才知道的隐私问题,手机都答上来了,抱歉松本润总觉得手机好像有了生命,自动编辑文字。

不怪他会有这种感受,很难适应吧,恋人变成了透明人。

不,这根本不应该去适应吧!

 

现有的知识完全不能解决问题,松本润开车带着大野智去找他留宿的人家。

凭记忆找到地址,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记忆中的房子了。松本润把那条街上的人家都敲开了门,挨家挨户询问,但都不是大野智昨晚睡过的房子。

所谓神秘事件,让自己遭遇了吗?!

 

 

松本润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一个劲地往厨房瞟。

厨房里锅碗瓢盆在半空移动着,仿佛自己操纵自己煮着饭菜。

看不见的大野智在做午饭。

 

已经过了一周,大野智还没恢复原样,他拒绝了松本润请巫师的建议,坚信一定有方法能摆脱现状,但是他要自己去找到这个方法。

松本润只好顺遂他意。

不过,他已经连续一周连大野智的毛都摸不着。变透明之后,大野智搬到了楼上画室睡,理由是怕松本润害怕而休息不好。

尽管分开睡,大野智仍和往常一样,妥善地照顾着松本润,上午一样做好早午饭,而且在松本润醒来之前打扫好房间,然后就待在画室不怎么出来。

 

一开始松本润确实会被时不时飘在半空的物件给吓一跳,不过很快他就适应了,这种适应他没有表现出来,因为他发现除了看不见大野智身影、听不见大野智声音,其余和之前他们的生活一般无二。

好像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是从松本润自认为二人感情进入稳定期那时候吧,松本润就把大野智培养成了贴身照顾自己而又不怎么需要哄的理想式恋人了。天生的高情商让松本润在感情中一直处在支配地位,大野智为人也很好懂,他是直球派,有什么说什么,不善于掩饰自己,往往在他开口前松本润已经知道他的意图,相应的话术早就准备好了,在情感对弈中,自己什么样的举动能够让大野智服软或者顺从,已经轻车熟路了。

而自己也习惯了享受心细的恋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到了以为本应如此、合该如此的程度,所以说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呢?大野智平时也是这样独自在厨房做饭,自己看见也跟没看见一样,做完家务他在楼上安静地画画,不想他出现在身边的时候他从不来打扰自己,就跟一抹透明的空气一样,就如现在透明的他一样。

被当做透明空气的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呢?

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找回那个有血有肉的他?

 

温暖的正午阳光下,松本润却突然想要抱着大野智大哭一场。

 

 

8月29日23时。

松本润看到计时器上红色数字跳到零,打开麦,开始了今晚的情感之夜节目。

今晚他尽心准备的主题是“给你的爱人ta想要的爱”。

细心的听众也许会发现,才辩无双、舌灿莲花的主播松本桑改变了以往的套路,点拨打进直播间的听众情感问题的时候,不同于以往的伶俐的话术和方法论指导,而是告诉他们,要诚恳、用心去和另一半交流,开诚布公地交谈,明白对方想要什么,感激对方为自己所做的,也要把自己真实感受和对方分享,共同呵护彼此的感情。

时长一小时的节目顺利进行到最后五分钟,导播示意还有一通电话打进来,松本润示意接进直播间。

电话联通,松本润问了好,那边除了电流声,毫无声息。

导播认为是线路故障,告诉松本他要切断连线,松本润突然对着无声的来电说了起来:

“这位朋友可能出于某些原因无法对我们说出他的心事,但是没关系,你可以听我说。

作为一名与听众交流情感问题的主播,我本人一直相信感情是可以用技巧经营的,因为人的语言、反应和感受,都是由接受的情感刺激做出的应激反应控制,给予什么样的刺激,比如善用话术、心理刺激,对方就会条件反射般达成相应的反应。但是最近我因为自己遇到的一些事情,推翻了我的论断,人不是机器,恋人更不应该是实验对象,感情也不应该是设计好的公式,没有用心的话术也许一时间能够有效,也不过是真相表层的华丽外衣罢了,却蒙蔽了自己的双眼,看不到恋人对你真实的需求,听不见他真心想告诉你的话语。他受伤了,不是几句甜言蜜语伤口就会愈合;他寂寞了,不是偶尔的只言片语就能够遣走孤单。他不是空气,也不是木偶,只能给你教科书般的条件反射。电波两端的你我也只是有着真情实感的普通人罢了,吾之蜜糖,彼之砒霜,也许自己给的他并不想要,他想要的却始终得不到。其实给感情保鲜,也不复杂,尊重对方,真实表达情感,关注对方,给他他想要的爱。”

虽然来电没有声音,连线却一直没有被切断。松本润相信自己的判断,一定是大野智打进来的。

尽管大野智的发声他听不到,但松本润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说完了,他能感觉得到,这个泪包一定是哭了,自己真诚为过去的忽视和控制欲道歉的心意,他一定感受到了。

 

红色的数字跳到了8月29日23时59分50秒。

来电挂断,松本润跟听众道了晚安,今晚的节目也顺利完成。

 

松本润走出直播间,同事们围上来邀请他去聚餐,被他婉拒了。

“抱歉各位,今晚我必须回家,因为有个人一定在等我。”

 

 

松本润驾车飞快地赶回家里,打开门屋内灯光大亮,大野智一定没睡在等着自己。

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二楼,推开画室的门,出现在面前是一副刚完成的油画。翻着波浪的靛蓝色海水被落日渲染成绛紫,海岸线在视线尽头无垠延伸,大幅浓烈的紫色、靛蓝和橘红相互融合,给视觉强烈的冲击感,展现的正是他和大野智在海边的第一次约会所见的落日下的风景。

 

松本润强烈地感觉到,大野智此时此刻,就站在画幅旁边,在刚过的零点时分,等待他回家。

松本润伸出手指摸上画布,未干的紫色颜料沾到了拇指上。他伸直手臂,在眼前的空气间一划,触摸到了温暖的皮肤。

他在大野智额间涂了一抹紫。

 

随着一抹紫色显现在空中的是大野智的额头,继而整个脸庞都浮现了出来,然后是脖颈、身躯和四肢,从模模糊糊的半透明到完全的实体,指尖和足尖,发丝到睫毛,都重新完好地展露在松本润眼前。

他的智,回来了。

 

“那幅画,还没干透,你在海水里按了一个指纹,润。”大野智指着方才松本润触摸的地方说,“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可惜不太完美了。”

松本润伸出手环抱住大野智,“不,它很美好,有时候有些缺憾才更美,不是么。”

这样也没错。大野智点点头,同样回抱住松本润。

“生日快乐!润。”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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